“公然纠众侮辱烈士家属,意图侵占烈士房产”!
这二十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烧红的铁钉,狠狠地,一个接一个地,凿进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天灵盖里。
轰!
两人的大脑皮层,仿佛被这股巨力直接贯穿,炸开了一片无法弥合的空白。
魂飞魄散!
这个词语,在此刻,成了他们最真实的写照。
那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生理上的崩溃。易中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猛地浸入了冰窖,血液在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死,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
刘海中比他更不堪。他的双腿一软,膝盖骨发出“咯”的一声脆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要不是身后就是墙壁,他恐怕已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那件单薄的衬衫,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
这个罪名太大了!
大到足以压垮他们的一切!
什么一大爷的威信,什么二大爷的官威,在这顶帽子的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这要是被捅到公安那里,他们两个带头闹事的组织者,绝对是首犯!下放,劳改,甚至更严重的后果……一幕幕可怕的画面,在他们脑海中疯狂闪现,让他们通体冰寒。
然而,就在这死寂到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的当口,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恐惧。
“哎哟喂!打死人了!杀人了啊!”
躺在地上的贾张氏,终于从被踹飞的剧痛和眩晕中缓过了一点神。
她那点撒泼耍赖的动物本能,再次占据了高地。
她根本没听清林卫国最后说了什么,也不明白易中海和刘海中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挨了打,吃了大亏。
她猛地一个翻身,四肢并用,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打起滚来,一边翻滚,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哭嚎。
“天杀的林卫国啊!你打老人啊!我的腰断了!我的骨头碎了啊!”
“你得赔钱!你得赔我医药费!没五百块钱,我跟你没完!我天天上你家门口躺着!”
她还以为这是过去在院里吵架拌嘴。
谁嗓门大,谁更不要脸,谁就能占到便宜。
她那尖利刺耳的哭嚎,配上满地打滚的丑陋姿态,让周围的邻居们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可笑。
又可悲。
“好。”
林卫国看着她那副死不悔改的嘴脸,不怒反笑。
“很好。”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笑容里却不带半点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三大爷儿子,闫解成的身上。
“解成。”
林卫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去。”
“跑一趟街道办,再跑一趟派出所。”
“就说我们院里,有人公然侮辱烈士,还要抢占烈士家属的房产,让他们派人和公安同志一起过来处理。”
闫解成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电流穿过。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林卫国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大脑瞬间清醒。
“哎……好!好!我马上去!”
他几乎是吼着应承下来,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院门外冲去。
那动作,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逃。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令人窒息的院子里多待。
看到林卫国竟然真的让人去叫公安了,躺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心里也“咯噔”一下,打滚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但她那点可怜的脑容量,还是无法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叉着腰,依旧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