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解决了院里的麻烦，林卫国只觉得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
念头通达。
昨夜的血腥与算计，如同被一场大雨冲刷过的污泥，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一片清明。
第二天，晨光熹微。
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院子里异常的安静，往日里清晨必有的争吵、喧哗、孩童的哭闹，今天全都消失了。偶尔有人出门倒水，脚步都放得极轻，看到林卫国屋门的方向，眼神会下意识地躲闪，然后迅速缩回头去。
一夜之间，他成了这座院子里的禁忌。
林卫国对此毫不在意，他从容地洗漱完毕，便出门将街道工程队的李队长，再次请到了家中。
李队长踏进院门的时候，整个人的姿态都和昨天截然不同。
他的背挺得笔直，脚步却有些虚浮，脸上挂着一丝僵硬的、讨好的笑容。昨晚的动静实在太大，公安都出动了，他这个住在附近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当他听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尤其是林卫国以一己之力，将整个院子压得抬不起头，甚至把一大爷都送进了拘留所时，他后背的冷汗就没停过。
这位林总工，哪里是什么技术干部，分明是一尊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天翻地覆的煞神！
“林总工，您……您找我？”
李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眼神不敢与林卫过对视，局促地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李队长，别紧张，坐。”
林卫国笑了笑，语气平和，仿佛昨晚那个浑身煞气的男人只是别人的幻觉。
他随手一指旁边的椅子，然后转身，将几张卷成一卷的大图纸，在屋里那张唯一的方桌上，一一铺开。
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李队长拘谨地坐了半个屁股，好奇地将目光投向桌面。
只一眼。
他的眼睛就像被磁石吸住的铁钉，再也挪不开了！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作为在建筑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把式，他从未见过，这辈子都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惊心动魄的设计图！
这哪里是什么房屋改造的草图！
这分明就是只有国家级的大型设计院，在承建重要工程时，才会拿出来的正式施工蓝图！
一张张厚实的图纸上，用墨线勾勒出的线条，精准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房屋的整体结构图、侧面剖视图、俯瞰布局图……每一张都标注着密密麻麻，却又清晰无比的数据。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上面还有他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图纸类型。
承重墙体加固方案！
隐藏式电路铺设网络！
给、排水管道系统布局图！
“这……这……”
李队长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唾沫，他伸出那只因为常年握着瓦刀和铁锹而粗糙不堪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其中一张图纸上，如同蛛网般密集的管道网络。
他的声音都在发飘。
“林总工，这墙里面……要埋这么多管子？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图纸的那个区域，赫然标注着六个他认识，但又完全无法理解的汉字——【全屋暖气循环系统】。
“哦，那个是暖气。”
林卫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事情。
“冬天的时候，在屋外建一个小型锅炉房，烧锅炉，热水就会在这些管子里循环流动。到时候，不用生炉子，整个屋子都会温暖如春。”
温暖如春！
李队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懵了。
冬天不生炉子，屋里还能暖和？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不等他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又被另一张图纸上一个被单独隔出来的小空间吸引了。
那个空间同样布满了复杂的管道，旁边标注着——【室内独立卫生间】。
“那……那这个呢？”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一种旧有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迷茫与激动。
林卫国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一点。
“这个，叫抽水马桶。以后上厕所，不用再去外面的公共厕所，在这里就行。按一下，水流会把所有污物都冲走，干净，还没有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