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长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吞咽。
他那双常年跟钢筋水泥打交道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抚摸着那些宛如艺术品的管道，眼神里除了狂热，更添上了一层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
“林总工，您……您真是神人啊！”
这句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自己头皮发麻。
林卫国只是淡然一笑，仿佛对这种级别的赞美早已习以为常。
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工程款，厚厚的一沓“大团结”，用手指随意地捻了捻，发出“哗啦”的脆响。
“李队长，这是剩下的一半工程款。”
他将钱直接塞到李队长手里。
“所有涉及到金属管道和特殊零件的材料，都由我来提供。你们只需要按照图纸，把基础工程干好，干得漂漂亮亮。”
那厚实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李队长和周围几个凑过来的工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眼睛都直了。
在这个年代，干活能按时拿到钱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像这样提前预付全款的甲方，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更何况，这位林总工不仅爽快给钱，还自己解决掉了最麻烦、最耗成本的材料问题！
这哪里是甲方？
这分明是活菩萨！
李队长紧紧攥着那沓钱，手背上青筋暴起，激动得脸庞涨红。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对着林卫国“啪”地一下，敬了个并不标准的礼。
“林总工您放心！”
“我们工程队要是把这活儿干砸了，不用您说，我李大头自己跳进护城河里去！”
“保证给您干得比样板间还漂亮！”
周围的工人们也跟着群情激昂地拍着胸脯，一声声“林总工放心”喊得震天响，恨不得现在就为林卫国肝脑涂地。
这份工作，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成了一份荣耀。
能用上这种神仙般的材料，参与一位“神人”的房屋改造，这事儿说出去都能让他们在工友面前吹一辈子！
安顿好家里的事，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
林卫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上班的时间。
他回到屋里，换上了一身崭新干净的蓝色工装。
布料带着浆洗后的硬挺，穿在身上格外精神。
他将自己的大学毕业证、组织关系介绍信、还有首都第一机床厂的报到函，一张张仔细地叠好，郑重地放进军绿色的挎包内胆里。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带着一种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一切准备就绪。
他推出了那辆崭亮的永久牌自行车。
阳光下，车身的黑漆反射着流动的光，电镀的车把和铃铛更是闪闪发亮。
当他骑着车，平稳地来到四合院的中院时，几道不善的目光如同芒刺，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是同样准备去上班的一大爷易中海、贾东旭，还有一个胳膊上还用木板和绷带固定着、脸色阴郁的何雨柱。
空气中那股轻松的晨间氛围，瞬间变得滞涩起来。
几人看到林卫国这一身标准的工人打扮，再配上那辆惹眼的自行车，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最初是错愕，随即转为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我们院里金贵的大学生吗？”
贾东旭靠在自家门框上，斜着眼，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中院的人都听见。
“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呢，毕业了不去坐办公室，也跑来下工厂了？”
“搞了半天，不还是跟我们一样，当个臭工人？”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某种病态的平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