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杨厂长那声暴喝带来的震颤。
工程师们散去时，脚步都带着一种虚浮，像是踩在云端。
他们看向林卫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怀疑，甚至超越了单纯的认可。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复杂情绪，如同信徒仰望自己信仰的神祇。
这位年轻的总工程师，用一场不到半小时的会议，彻底征服了红星轧钢厂这群最桀骜不驯的技术专家。
“一号民生工程”立项的消息，以一种近乎爆炸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技术部。
林卫国的威望，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杨厂长的执行力同样雷厉风行。
他当场拍板，直接将技术部里最大、采光最好，原本预留给苏联专家的那间办公室，划拨给了林卫国。
这间办公室不仅拥有朝南的整面大窗，还配备了独立的内部电话线，这在整个轧钢厂都是独一份的待遇。
主任办公室的牌子，当天下午就挂了上去。
这还没完。
杨厂长紧接着又做出了第二个决定。
他亲自把厂里今年刚分配来的，几个宝贝得不行的大学生之一，叫到了跟前。
“王强！”
“到！”
一个穿着崭新工装，身板挺得笔直的年轻人应声出列。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学生气的青涩，但眼神明亮，透着一股机灵劲。
“从今天起，你调入技术部，担任林总工的专属秘书兼学徒。”
杨厂长的话掷地有声。
“你的任务，就是处理好林总工交代的一切行政杂务和技术传达工作。听清楚，是‘一切’！林总工的时间，不能浪费在任何一件小事上！”
王强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卫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请总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卫国对这样的安排十分满意。
一个好的秘书，能为他过滤掉至少百分之八十的琐事。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里燃烧着火焰的年轻人，平静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将技术部的副主任和几位核心工程师召集起来，将蜂窝煤压制机的全套图纸和生产制造任务，全权下放。
他没有多余的动员，也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
他只是用指节敲了敲图纸，定下了最终的期限。
“三天，我要看到样机。”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当起了彻底的甩手掌柜，只负责最终的验收。
他很清楚，自己的时间与精力，必须也必然要投入到更加宏大、更加重要的事情之上。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崭新的办公桌上洒下温暖的光斑。
林卫国将杨厂长和李书记，单独请到了自己的新办公室。
这是他上任后，第一次主动邀请厂里的两位最高领导进行密谈。
杨厂长和李书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