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法术实践课。
在王露林的指导下,悟空对火系法术的领悟愈发精深。他天生的战斗直觉与纯粹的能量掌控力,让他往往能最快掌握要领,并成为绝佳的示范者。在他的带动下,不少同窗进步神速。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人群中的罗含玉,尽管努力维持着平静,眼神却复杂难明。悟空是她的同窗,心地善良,待人和气,她无法真心讨厌他。可想到正是此人当众击败程天英,间接令程家颜面受损,作为程天英未来的妻子,她心中那根刺,便难以拔除。
时光在法术的光焰与吟唱中悄然流逝。下课钟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教室很快空了下来——除了被王露林特意留下的悟空。
“特殊教育”时间,又到了。
对悟空而言,这大概是一天中最“煎熬”的时刻。王露林苦口婆心,将人情往来、君臣之道、处世哲学,掰开揉碎,一点点灌给他。道理不算深奥,可对于习惯了直来直往、心思纯粹的悟空来说,这些弯弯绕绕,比最复杂的武学招式还要令人头疼。
王露林越讲越投入,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而悟空的眼皮,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撑着下巴的手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
“……悟空,你听明白了吗?”王露林终于告一段落,抬头问道。
回答她的,是一阵轻微却均匀的鼾声。
悟空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王露林又好气又好笑,悄悄走近,俯身凑到他耳边,突然提高音量:
“孙悟空——!”
“哇啊!”悟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跳起来,险些带翻椅子。待看清是王露林,他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王导师,你吓死我了!”
王露林努力板起脸:“我刚才讲的,你都听懂了?”
“你刚才讲的……”悟空揉了揉眼睛,努力回忆,居然将王露林睡前的最后一长段话,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记忆力倒是惊人。王露林面色稍霁。
“可是……”悟空紧接着皱起眉,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点都没懂。”
王露林耐心地用最直白的语言重新解释了一遍,然后问:“现在懂了吗?”
悟空点了点头,神情却依旧是那副蔫蔫的、了无生趣的模样。
“悟空,”王露林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收起教案,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上我的课,就这么无聊吗?”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悟空心底某个一直压抑的开关。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湛蓝高远的天空,那里有飞鸟掠过,划向看不见的远方。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自由的身影,久久没有收回。
然后,他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嗯,很无聊。”
“不只是课。是这里的一切……都很无聊。”
他转回头,看向王露林,那双总是清澈明亮、充满战意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困兽般的迷茫:
“每天都是上课、吃饭、下课、睡觉……周而复始。王导师,这样的生活,一点意思都没有。”
王露林微微一怔,没有打断他。
悟空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午后的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也拂动着他身后那根始终不安分的尾巴。他望着天际,那里有流云舒卷,有长风万里。
“我喜欢……在外面自由自在地生活。”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眼底那层迷茫被一种灼热的光亮取代,“我喜欢遇到强大的对手,喜欢在战斗中突破自己的极限,喜欢探索从未去过的地方,见识从未见过的风景。”
他转过身,背对着广阔的天空,看向王露林,也看向这间精致却仿佛牢笼般的教室,一字一句,说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话: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我想离开御龙学院,离开御龙城……到更广阔的世界去。”
“我想去冒险。”
风吹进教室,卷起书页哗哗作响。少年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眼神明亮而坚定,那根尾巴不再困惑地卷曲,而是笔直地指向身后无垠的苍穹。
仿佛一只终于看清樊笼的鸟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发出了渴望翱翔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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