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的并非寻常店小二,而是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身形挺拔,面容确实堪称俊美,眉目含笑间自带一股风流倜傥的气度,一袭质地考究的月白长衫更衬得他如玉树临风。他出现时,店中不少女客都投来目光,却又很快收回,似乎习以为常——看来,他便是这“英俊饭庄”之所以“英俊”的缘由了。
“多谢。”林韵儿接过对方递来的竹简菜谱,只礼貌地微微颔首,便低头细看起来,并未在那张足以让怀春少女脸红的俊脸上多停留半分。
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自认在这榆林城,凭这副皮相与这间饭庄,对女子少有失手。今日这位容颜绝丽的小姑娘,反应倒是平淡得出奇。
“二位不是榆林本地人吧?”他随口问道,目光却更多落在正东张西望、对一切充满好奇的悟空身上,尤其是那根尾巴。
“嗯,从北边御龙城来的。”悟空回答得干脆,金色的瞳孔清澈地回视对方,毫无寻常人面对他这般相貌时或羡慕或嫉妒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好奇,“你是这里的老板吗?为什么叫‘英俊饭庄’?因为你长得英俊吗?”
“呃……这个……”年轻老板被悟空如此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滞,随即失笑,“客官说笑了,不过是祖上传下的招牌,勉强沿用而已。”他暗自打量悟空,心中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少年有种浑然天成的英气与纯粹,自己那点精心修饰的俊朗,在对方面前反而显得有些刻意了。
“两位先看菜谱,有需要随时唤我。”他得体地笑了笑,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心中却对这对组合多了几分留意。
林韵儿很快点好了菜,种类繁多,分量更是惊人。当年轻老板再次过来确认菜单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再次确认:“姑娘,您……确定点这些?分量怕是有些多。”
“嗯,确定。”林韵儿点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开始用手指无聊敲桌子、尾巴尖不耐烦地轻点地面的悟空,“他比较能吃。”
“喂,老板,快点上菜嘛!肚子真的要饿扁了!”悟空捂着肚子,愁眉苦脸地催促,那样子像极了饿极的大型猫科动物。
“好,好,这就去催厨下!”老板连忙应下,心下恍然,原来是位大胃口的客人。能做成的生意,他自然乐见其成。
“悟空,”趁着等菜的功夫,林韵儿小声叮嘱,“待会儿吃饭,稍微注意点吃相,别吓到旁人。”
“为什么?吃饭就是要吃得痛快啊!”悟空不解,尾巴竖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林韵儿扶额,想起悟空平日风卷残云般的吃相,“但这里人多,你那样吃法,大家光顾着看你,都不用吃饭了。”
“哦……好吧。”悟空挠挠头,尾巴耷拉下来,显得有些勉强。
不多时,菜肴流水般端上。果然如林韵儿所料,摆了满满一桌,碗碟层层叠叠,肉香四溢,引得周遭食客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悟空眼睛放光,伸手就朝一只油光发亮、足有半只小臂长的烤灵禽腿抓去。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想起林韵儿的嘱咐。他苦着脸,笨拙地改用筷子,试图夹起一块滑溜的晶菇肉片,试了几次才成功,然后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速度送入口中,细嚼慢咽——虽然那“细嚼”的力度和速度,依然远超常人。
“唔!好吃!”肉片下肚,悟空眼睛更亮了,由衷地赞叹,“虽然比不上我自己烤的野猪,但味道真的很特别!有好多没尝过的香味!”
林韵儿也优雅地品尝着,发现这里的菜肴不仅卖相精致,味道也确实上乘,火候与调味都恰到好处,灵气融入食材,更添鲜美。她微微点头,看来这“英俊饭庄”并非浪得虚名。
那年轻老板在不远处看着,见悟空虽吃相“克制”却速度不减,一桌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又听到林韵儿也露出满意神色,脸上笑意更深。做生意,最喜欢这种吃得开心又舍得吃的客人。
就在悟空努力“斯文”地消灭第五盘烤肉,林韵儿小口喝着清汤时,饭庄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劲装,风尘仆仆。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嘈杂的大堂,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窗边那对异常醒目的男女身上。他的视线在悟空身上停留最久,尤其是那根随着咀嚼动作而微微晃动的尾巴,眼中闪过一道锐利如刀锋般的光芒。
似乎确认了什么,少年不再犹豫,迈开步伐,径直朝着悟空和林韵儿所在的桌子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势,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悄然划开了饭庄内喧闹的空气。
悟空正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兽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金色的瞳孔下意识地转向了来人方向,尾巴也缓缓停止了摆动,呈现出一种中性待发的微妙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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