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本能。
悟空没有躲。
他右脚猛蹬身后树干，借力前冲，竟以血肉之躯迎向气刃！在二者即将碰撞的刹那，他身形如游鱼般诡异一扭，气刃擦着肩头掠过，撕开一道血口，却未伤及筋骨。
而他的拳头，已在此刻轰出。
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
没有元气波动，没有招式花哨，甚至因腹痛而少了几分力道。
可王平生却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他急撤双掌格挡，元气在身前凝成半透明气盾。
拳至。
气盾如琉璃般崩碎。
拳头结结实实印在王平生交叉的双臂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王平生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两株矮树才滚落在地，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骨折。
“嗬……嗬……”他蜷缩在地，难以置信地瞪着缓步走来的悟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悟空在他身前停下，腹中绞痛让他不得不微微弯腰，可脊梁依旧挺直。月光照亮他汗湿的额发和紧抿的唇角。
“我是孙悟空。”他说，声音因疼痛而沙哑，却无比清晰，“只是个……不想看着朋友走错路的人。”
王平生怔住。
就在这时——
“嗯……”
一声微弱呻吟从树下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林韵儿不知何时已半撑起身，苍白如纸的脸上，一双眸子因震惊而睁大。她视线在悟空染血的肩头、紫黑的嘴唇，与王平生折断的手臂、满身尘土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上。
“悟……空……王大哥……”她气若游丝，每说一字都似用尽力气，“你们……为什么……”
夜风穿过死寂的战场，卷起带血的落叶。
悟空看着林韵儿眼中清晰的困惑与恐惧，又看向地上狼狈不堪却眼神复杂的王平生。
他缓缓直起身，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左右摆动，扫开几片沾血的枯叶。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向王平生，伸出了手。
那只手染着血污，微微颤抖，却固执地悬在半空。
“王平生，”悟空说，腹痛让他的声音发颤，可每个字都钉进夜色里，“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王平生盯着那只手，脸上肌肉剧烈抽搐。断臂的剧痛、任务失败的后怕、还有某种更深更沉的情绪在眼中翻滚挣扎。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林韵儿虚弱地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唇角溢出黑血。
三人在月色下僵持。
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发出一声凄厉长啼，振翅掠过树梢，没入沉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