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绞痛如毒蛇啃噬，悟空闷哼一声，单手捂腹单膝跪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月色下他唇色隐隐发紫，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毒……？”他抬起脸，望向三步外持刀而立的王平生，眼中仍带着最后一丝困惑，“你……在水里……”
“不错。”王平生嘴角勾起冰冷弧度，刀锋在月下泛着幽光，“本想用干粮毒你，谁知你这野小子竟碰都不碰。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水袋里的‘蚀骨散’，滋味如何？”
他缓步逼近，靴底碾碎枯枝，发出细碎脆响。
“此毒无色无味，初时腹痛如绞，三刻之内便会侵蚀经脉，令修为尽废。再过半个时辰……嘿嘿，五脏六腑化为血水，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悟空咬牙撑起身子，尾巴因剧痛而微微颤抖，却仍倔强地昂着。他盯着王平生，一字一顿：“你不是这样的人……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王平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却干涩如砂纸摩擦，“孙悟空，你当真天真得可笑。从‘英俊客栈’初见你那刺猬头起，一切便是设计好的局——接近你、与你同行、甚至剑齿狼那一战所谓的‘舍身相救’，全是为了博取信任！”
他猛地举刀前指，刀尖距悟空咽喉仅剩三尺：“程天英少主之命，要我取你项上人头！怪只怪你锋芒太露，惹了不该惹的人！”
话音未落，刀光乍起！
这一刀并非直劈，而是虚晃一枪——王平生身形如鬼魅般侧滑，瞬息绕至悟空身后，刀锋裹挟着凄厉破空声，直斩后颈！
他要斩首。
然而刀锋触及皮肤的刹那，一只手掌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王平生瞳孔骤缩。
月光下，悟空半侧过脸，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沉沉如夜。腹痛让他脸色苍白，可那只抓住刀锋的手，稳如磐石。
“你……”王平生骇然发力，刀锋却纹丝不动。他分明看见悟空臂膀肌肉贲起，皮肤与刀刃摩擦竟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刺耳锐响。
“我说过，”悟空缓缓转身，每动一寸，腹中绞痛便加剧一分，可他眉峰都未皱一下，“我讨厌被骗。”
他五指骤然收拢！
咔嚓——
精钢锻造的刀身，竟在徒手抓握下崩开蛛网状裂痕。王平生虎口剧震，脱手弃刀暴退，踉跄数步才稳住身形，盯着地上碎成数截的残刃，脸上血色尽褪。
“不可能……蚀骨散怎会……”他喃喃自语，忽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狠厉，“就算你体质特殊，剧毒之下又能撑多久？！”
他双掌猛然合十，周身元气如沸水般鼓荡，衣袍猎猎作响。
“霹雳·八手幻杀！”
刹那间，王平生身形仿佛一分为八，八道残影从不同方位同时扑上！拳、掌、指、爪，攻势如疾风骤雨，每一击都裹挟着破风尖啸——这是王家秘传杀招，以极致速度制造幻影，虚实交错，专破武者感知。
若是平日，这等伎俩在悟空的气感面前形同虚设。可此刻剧毒侵蚀下，感知如蒙薄雾，视线也开始摇晃。他勉强架臂格挡，脸上、胸腹仍接连中招。
砰！砰！砰！
闷响声如擂鼓。悟空被连环重击逼得步步后退，最后一记侧踢正中胸膛，他闷哼着倒滑数丈，后背重重撞上树干，震落满枝夜露。
“咳……”他单膝跪地，咳出一口带紫黑血丝的唾沫。尾巴无力地垂落地面，尖端因疼痛微微抽搐。
王平生岂会放过这等良机？他凌空跃起，右掌如刀高举，元气凝聚成肉眼可见的苍白气刃——
“劈空斩·断岳！”
气刃撕裂空气，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落！这一击若中，便是顽石也要一分为二。
千钧一发之际，悟空猛然抬头。
那双眼睛——王平生永远忘不了这一瞬——那双总是澄澈如孩童的眼，此刻竟燃起某种近乎兽性的锐光。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