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苏晚星照例在放学后赶到南岸公馆。一进门,林伯就迎了上来,脸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小姐,您来了。少爷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下午的复健不太顺利,医生叮嘱要多活动手指,但他……”林伯欲言又止,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晚星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傅霆琛心情不好?那个仿佛永远没有情绪波动的男人也会有不顺利的时候?她几乎无法想象。但“心情不好”的傅霆琛,无疑意味着今天的工作难度会直线上升。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三楼,书房的门紧闭着。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进。”一个低沉压抑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苏晚星推门进去。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傅霆琛背对着门口,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面朝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他整个身影笼罩在阴影里,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他很少抽烟,显然今天是真的烦躁到了极点。
“傅先生。”苏晚星轻声开口。
傅霆琛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苏晚星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她看到书桌上放着的晚餐托盘几乎没动过,水杯也是满的。
“林伯说……您晚上没怎么吃东西。需要我把晚餐热一下吗?”她试探着问。
“不用。”傅霆琛的声音冷硬。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令人难熬。苏晚星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她看到傅霆琛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紧紧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微显。是因为手臂的疼痛,还是复健不顺利的挫败感?
她忽然想起林伯的话,医生叮嘱要多活动手指。她鼓起勇气,用尽量不惹恼他的声音说:“傅先生,医生是不是建议您要多活动一下左手的手指?也许……活动一下会舒服些?”
傅霆琛猛地转过身。
台灯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暗处显得格外锐利,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狠狠地砸向苏晚星。
苏晚星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对不起,傅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傅霆琛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他身材高大,即使受伤,也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拿着我付的高薪,就真以为可以对我的事发表意见了?记住你的身份,苏晚星,你只是一个我花钱雇来的看护,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苏晚星内心最敏感、最自卑的地方。是啊,她是谁?一个为了钱签下契约的穷学生,有什么资格去关心他、建议他?
难堪、委屈、还有被戳破伪装后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把眼泪逼回去。她不能在他面前哭,那只会显得更加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