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傅先生,是我逾越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她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想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书房。
“站住。”
傅霆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晚星的脚步钉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傅霆琛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上,看到她泛红的眼圈和死死咬住的嘴唇,他眼底翻涌的怒火似乎凝滞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药膏盒。
“手。”他命令道。
苏晚星茫然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傅霆琛的眉头不耐烦地蹙起:“你的手,昨天整理文件的时候,被纸边缘划伤了吧?还想感染吗?”
苏晚星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处。那里确实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昨天整理那些质地硬挺的打印纸时不小心划到的,她自己都没太在意,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
她迟疑地伸出右手。
傅霆琛拧开药膏,用指尖剜了一点,动作有些粗鲁地抹在她那道细微的伤痕上。药膏带着清凉的触感,和他指尖略带薄茧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完全出乎苏晚星的意料。他刚才还在用言语刺伤她,现在却又……给她涂药?
她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依旧冷硬,但涂抹药膏的动作,却莫名地专注。
“做好分内事,也包括照顾好你自己。”傅霆琛涂好药,收回手,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之前那股骇人的怒火似乎消散了些,“我不希望我的看护因为一点小伤影响状态。出去吧。”
苏晚星看着手背上那点均匀抹开的白色药膏,心里乱成一团。羞辱感和这一丝莫名其妙的关怀交织在一起,让她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
“是,傅先生。”她低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书房。
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苏晚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背上那点清凉的存在感异常鲜明。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可以冷漠无情地用话语伤人,却又会注意到她手上的一道小到可以忽略的划痕。
这一刻,苏晚星清晰地意识到,傅霆琛这座冰山,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冰山之下,或许隐藏着她不了解,也未必有能力承受的暗流。
今晚的冲突像一道小小的裂痕,但也让她窥见了他坚硬外壳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正常人的情绪波动。
这场交易,似乎开始朝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悄然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