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苏晚星踏入傅宅时,明显感觉到气氛比昨天缓和了许多。林伯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告诉她傅霆琛正在二楼的起居室。
“少爷今天感觉好多了,复健医生早上来过,说恢复情况不错。”林伯低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宽她的心。
苏晚星点点头,心里那根自昨天起就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些。她走上二楼,起居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轻柔的古典音乐声。
傅霆琛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务,而是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精装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柔和地洒在他身上,让他冷硬的轮廓看起来温和了不少。受伤的左臂依旧固定着,但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闲适。
“傅先生。”苏晚星站在门口,轻声打招呼。
傅霆琛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没有昨天的戾气,但也谈不上热络。
“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苏晚星问。
傅霆琛合上书,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是学画画的?”
苏晚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是,我是南城美院油画系的。”
“带了画具吗?”他问得随意。
“没……没有。”苏晚星有些困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傅霆琛没再追问,只是对候在门外的林伯吩咐了一句:“去把画室那套便携的画架和素描工具拿过来。”
林伯应声而去。苏晚星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又觉得不可思议。
很快,林伯拿来了一套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便携画架、一块画板,以及一整套齐全的素描铅笔、炭笔和橡皮。
傅霆琛用下巴指了指起居室另一个光线很好的角落,“摆那里。”然后,他重新拿起书,靠回沙发里,仿佛刚才只是下达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指令。
苏晚星看着那套崭新的画具,又看看似乎准备继续看书的傅霆琛,迟疑地开口:“傅先生,这是……?”
“坐着也是坐着,”傅霆琛的目光没有离开书页,语气平淡无波,“画点东西,总比发呆浪费时间强。”他顿了顿,补充道,“算工时。”
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让她……在这里画画?而且还算工时?
这简直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工作”内容。时薪一千,用来画画?这听起来太过荒谬,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怎么?”傅霆琛终于抬起眼,瞥了她一眼,“不会画了?”
“会!当然会!”苏晚星连忙回答,生怕他改变主意。她快步走到角落,手脚麻利地支好画架,固定好画纸。触摸着质感良好的画纸和铅笔,一种久违的、属于她专业领域的熟悉感和安心感涌上心头。
她调整好姿势,拿起铅笔,却一时不知道画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边那个沉浸书中的男人。
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线条,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低垂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他安静看书的样子,褪去了商场的杀伐之气,有一种沉静而专注的魅力,像一幅精心构图的古典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