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未消的怒意，有一丝疲惫，似乎……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歉意？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对不起，傅先生，”苏晚星声音干涩地开口，“给您添麻烦了。”
“与你无关。”傅霆琛转过身，走向楼梯，“上来。”
苏晚星默默跟在他身后，上了三楼书房。
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空间。傅霆琛走到酒柜前，用右手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晃动着。
苏晚星站在书桌前，依旧有些无所适从。
“傅莹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傅霆琛背对着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傅家有些人，就是那样。”
这算是……解释？还是安慰？
苏晚星的心微微一颤。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我……我知道的。”她低声说，“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傅霆琛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锐利：“所以呢？”
苏晚星被他问得一怔。
“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你就该任由她羞辱？”傅霆琛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晚星，我付你薪水，是雇佣关系，人格上并无高低。你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自卑，尤其是傅莹那种人。”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记重锤，敲打在苏晚星的心上。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理所当然的平静和……维护。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委屈、感动和一种莫名的力量，瞬间冲垮了她强装的镇定。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失态。
“抬起头来。”傅霆琛命令道。
苏晚星咬着唇，缓缓抬起头，眼圈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傅霆琛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沉默了几秒，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记住，在这里，你只需要听我的。”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去洗把脸，然后回来。下午的会议纪要需要整理。”
“……是，傅先生。”
苏晚星转身，快步走向书房内的洗手间。关上门，看着镜子里眼睛红红的自己，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傅霆琛的话，像是一道屏障，在她被攻击得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外围，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围墙。
他维护了她。以他那种独特而强硬的方式。
虽然前路依旧迷茫，虽然傅莹的出现提醒着她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巨大鸿沟，但这一刻，苏晚星心里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义无反顾了。
冰山之下，或许真的有暖流。而她，已经无法控制地，想要去靠近那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