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最后一名弟兄被七手八脚地拉上渔船,船底已经被冰冷的江水浸湿了一大半,再多上一个人恐怕就要沉了。
王大力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也顾不上江水的冰冷,像一头濒死的蛮牛般大口喘着粗气,“他娘的……总算,总算过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周围的士兵们或躺或坐,不少人都默默地流下眼泪,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战友的悲恸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沉重的抽泣。
身后,南京城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每个人的眼。
林辉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正在沦为人间地狱的古都,将手中的98K握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活下来了。
但复仇,才刚刚开始。
他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入每个人的耳朵,也刺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检查伤员,清点弹药,我们找个地方落脚!”
在一名从南京逃出来的本地向导的指引下,这支残破但意志未垮的队伍深入了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
最终,林辉的目光锁定在一处名为“猛虎岭”的山头上。
此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山路可供通行,地势险要,是天然的易守难攻之地。更妙的是,山顶上还有一座前清时期遗留下来的炮台,虽然火炮早已不知所踪,但基础的石墙工事还在,稍加修缮便是一个绝佳的防御阵地。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时,却发现这座理想的安身之所,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山道入口处,立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黑炭潦草地写着三个大字:黑风寨。
几个穿着五花八门、扛着老套筒的匪徒正懒洋洋地守在用木头搭建的简陋关卡后,看到林辉一行人,眼中立刻冒出了贪婪而警惕的光芒。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毛的匪徒头目喝道,手中的汉阳造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林辉。
林辉示意队伍停下,自己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弟兄们是抗日的队伍,刚从南京城里杀出来,想在此地借个地方休整几日,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他不想节外生枝,队伍伤员太多,经不起折腾。如果能用系统里兑换的一些物资和平解决,是最好的选择。
那匪徒头目上下打量着林辉的队伍。虽然个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却是做不了假的。尤其是王大力怀里那挺崭新的捷克式,让他心里有些发怵。
就在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土匪凑到头目耳边低语了几句,目光不时地瞟向队伍里那几个被救下的女学生和平民,眼神淫邪。
匪徒头目的眼神瞬间变了,忌惮被贪婪所取代。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方便?方便得很!不过,咱们黑风寨也有规矩。你们想上山可以,枪,都得留下!还有那几个娘们,也得留下给弟兄们乐呵乐呵,暖暖被窝!”
此言一出,王大力等人勃然大怒,当场就要拉动枪栓。
“操你娘的,你再说一遍!”
“找死!”
林辉猛地抬手,制止了身后几乎要炸锅的骚动。
他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平静地看着匪徒头目,一字一句地问道:“这是你们大当家的意思?”
“废话!我们大当家‘过江龙’的名号,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识相的就乖乖照办,不然,把你们剁碎了喂狗!”匪徒头目愈发嚣张,用枪口指了指林辉的脑袋。
“好。”
林辉点点头,转身就走,仿佛彻底放弃了交涉,动作干脆利落。
“哼!算你小子识相!”匪徒头目得意地大笑起来,对着林辉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他没注意到,林辉转身的同时,已经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把加装了简易消音器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并悄然上膛。
他嘴里对身旁的王大力低声吩咐道:“大力,记住这张脸,晚上带上张诚他们几个,跟我摸上去,一个不留!”
过江龙?
既然你敢在这国难当头之际,对同胞举起屠刀,那你就没有活在这世上的必要了。
当夜,月黑风高,杀人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