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意透过破损的窗缝钻入,将徐明从浅眠中冻醒。他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角落里那日渐稀疏的物资。泡面箱彻底见了底,空瓶凌乱地散落一旁,仅剩的三瓶矿泉水像站岗的士兵,孤零零地立在墙根,无声地宣告着危机的临近。
胃里的空虚感如同最严厉的监工,催促他必须再次冒险。他叹了口气,翻身坐起,目光落在墙角那把锈迹斑斑、手柄缠满脏污胶布的螺丝刀上。“老伙计,就凭你,可真顶不住大家伙的招呼。”他自言自语,上次那把砍骨刀卡在感染者脖颈里的触感仿佛还在掌心残留,冰冷而绝望。
他起身在顶楼狭小的空间里踱步,目光扫过堆放的杂物。最终,他在一堆废旧家具里看中了一根老式的实心铁质晾衣叉。叉头有些歪斜,但材质坚硬。他找来一块半旧的磨刀石,“噌噌噌”地磨了起来,直到叉尖被磨出一点寒芒,就够了,他不敢磨的太锋利,上次砍刀丢失的经历他现在想起来都一身冷汗。他用破布条将叉头和手柄连接处反复缠紧,增加握持的摩擦力,制成了这件简陋却更具威慑力的长柄武器。然后将螺丝刀依旧别在后腰,作为最后的备用。
准备妥当,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壁虎,从沙发和桌椅堵死的障碍物缝隙中,极其缓慢而无声地侧身钻出。每一声轻微的摩擦都让他心跳加速。来到楼道,他仔细地将障碍物复位,然后回身用铁丝绑好了大门锁扣,他可不想每次回来都要在门口观望是否有人或怪进来过,没那么空。
今天的目标是北边隔了一条小街的“金佳新村”。那是个新建小区,楼层不高,住户以年轻人居多,就是像他自己这种人,比较宅的,或许…还有未被搜刮干净的存货。他贴着墙根的阴影,利用一切掩体——报废的汽车、干枯的绿化带、倾倒的广告牌——快速而安静地移动。眼睛像雷达般扫视着每一个窗口和巷口,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和风吹过空荡街道的呜咽。
金佳新村的入口处,一辆侧翻的SUV堵住了大半通道,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物,只留下深色的污渍。徐明深吸一口气,握紧晾衣叉,矮身钻了过去。
小区内部死寂得可怕。晾晒的衣物在阳台上随风飘扬,花盆破碎,泥土撒了一地。他选择了一栋临街的3单元居民楼,单元门虚掩着,门锁早已被破坏。他侧身闪入,楼道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
他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蹑手蹑脚地往上走。在二楼一户门户大开人家中橱柜最深处,找到一小盒未开封的锦画火腿,这可把他高兴坏了!好好藏进背包,然后打算先到高层,利用高度观察一下对面楼和周围环境,再决定下一步的搜索。当他走到三楼时,习惯性地靠近走廊尽头的窗户,向外望去——正对面就是相邻的2单元,间隔不过几米,中间只隔着一条狭窄的内部通道。
就在他目光扫过对面二楼时,瞳孔骤然收缩。
透过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门,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正拼命拍打着门板,嘶喊着:“快开门!慧!开门啊!!!”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男人身后的楼道阴影里猛地扑出!动作僵硬却带着骇人的速度,直接压在了男人身上,张开嘴巴,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脖颈侧面!
“慧...快跑...呃啊!”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变成被血沫堵塞的嗬嗬声,鲜血如同泼墨般溅洒在房间内的墙壁上。
徐明看得头皮发麻,握着晾衣叉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本能地蹲下身,只露出半只眼睛紧张地窥视。帮?还是不帮?穿越陌生的街道过去,风险极大,很可能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不帮?难道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被……豆大的汗珠顺颊而下,他却因过渡紧张而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对面的房门“哐当”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打开!
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门口。她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瘦削,穿着一件连帽卫衣,脸色和嘴唇都因恐惧而苍白。她手里紧握着一根厨房里常见的木质擀面杖,双手高举过头顶,但剧烈颤抖的手臂和那双盛满惊恐与绝望的泪眼,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崩溃。
“放开他!你这怪物!放开他!”她带着哭腔尖叫,声音劈裂,脚下却像生了根,不敢真正冲上前。
那正埋头啃噬的感染者被她的声音吸引,猛地抬起头,腥红的双眼瞬间锁定新的目标,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嗬嗬声,松开身下正在抽搐的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粘稠的血液从嘴角滴落,一步步朝女孩逼近。
女孩吓得连连后退,擀面杖差点脱手。
藏在对面楼内的徐明,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理智在疯狂呐喊:别去!太危险了!为了一个陌生人送死不值得!但另一种情绪,一种看到同类被屠戮、女性面临绝境时本能的冲动,以及那男人濒死时仍喊出的“慧…快跑…”和手里仅仅攥着的一瓶娃哈哈八宝粥所带来的剧烈冲击,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翻腾。
眼看那感染者已经逼近女孩,背对窗户,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唯一能救女孩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操!”徐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肾上腺素飙升,瞬间压倒了恐惧。他没有再犹豫,像一道箭矢从三楼冲下,冲出3号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过那条满是杂物和污秽的通道,一头扎进对面的2号楼!
楼道里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血腥味扑鼻而来。他循着声音冲上二楼,正看到那感染者伸手抓向几乎瘫软的女孩。
“嘿!这边!”徐明发出一声低喝,吸引注意。感染者动作一顿,迟钝地转过身。
就是现在!徐明双手紧握晾衣叉,用尽全身力气,利用冲上楼梯的惯性,对准感染者毫无防护的脖颈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一声闷响。磨尖的叉尖深深刺入!感染者的动作骤然僵住,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