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惊呆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男友和突然出现手持怪异武器的陌生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
徐明剧烈喘息着,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新的威胁。他压低声音,对着吓傻的女孩急促地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拖进去!关门!”
女孩被他一喝,浑身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崩溃的情绪,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扔掉了那根可笑的擀面杖,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男友尚存余温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屋里拖。徐明迅速上前,默契地抬起伤者的脚踝,两人手忙脚乱地将奄奄一息的年轻男人拖进屋内。徐明最后闪身入门,反手“砰”地一声将防盗门死死关上,迅速反锁!
厚重的铁门将外界隔离开来,带来一种短暂而脆弱的静谧感。徐明背靠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晾衣叉尖端的血液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敲击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你帮我把他抬到卧室床上去吧,这地板上凉。”女孩啜泣着说。
徐明把男人拖到卧室床上,血依旧毫无遮拦的流淌着,很会浸透了床单。
女孩瘫坐在男友身边,徒劳地用手捂住他脖子上那个巨大的、不断冒血的伤口,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她的手掌。“按住…按住就好…没事的…会没事的…”她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徐明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和刻意放缓而显得异常低沉:“没用了。颈动脉被咬穿了,救不活了。”他顿了顿,目光艰难地从女孩绝望的脸上移开,语气沉重地补充道:“而且…你知道被咬的下场。他很快就会…变。变成外面那些东西。”
“不…不会的!你骗我!!”女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哮。
但就在这时,她手下的身体猛地剧烈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从胸腔深处挤出的怪异喉音。女孩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惊恐地看着男友那张因失血而迅速灰败下去的脸,看着他开始无意识磨动的牙齿和逐渐变得亢奋的眼神。残酷的现实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她最后的侥幸心理。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她不再哭喊,只是瘫坐在血泊中,身体像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泣声。
徐明知道时间紧迫。他必须当机立断。他上前,将女孩从血泊中拉起来,半扶半抱地将她挪到客厅角落。然后,他走进卧室,看着床上那个正在发生可怕变化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手上动作却毫不迟疑。他操起床头柜上的钥匙,退出卧室,从外面将房门反锁。
徐明沉默着,站在瘫坐在地上的女孩一旁,没有催促,也没有试图安慰。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同时也分神注意着卧室里那个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发生变化的男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几分钟,却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徐明率先打破了沉默:“呃...他是你男朋友?”女孩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徐明试探性问道。女孩依旧在沉重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徐明的发问如同当头一棒,她似乎也在思考该做如何打算,啜泣声小了一些。
徐明看着眼前呆呆,不做任何回应的女孩,无奈只好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背靠墙面,缓缓吐出,他问女孩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其实他自己该作何打算,他也不知。徐明闭起双眼,也深陷到该何去何从的烦恼当中。
终于,女孩的颤抖渐渐平息。她挣扎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进隔壁书房,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张双人合照,面向卧室大门,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告别仪式。做完这一切,她低着头,久久没有动弹。
又过了许久,女孩才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她抬起眼看向徐明,那双曾经充满惊恐和泪水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干涸的荒漠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你带我走吧。”
徐明心中微微一震,点了点头。
突然卧室里传来异响,像是什么物件落地的声音,还在房间内滚动了起来。是那一罐八宝粥,是那个男人彻底变异了。女孩的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她捂紧嘴巴,深深地望着卧室大门。
“不能再耽搁了,赶紧走。”徐明拉开一道门缝,仔细观察外面。
女孩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眼神里闪过一丝深刻的痛苦,随即猛地扭过头,不再去看。她紧紧跟上了徐明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像两个幽灵,准备逃离这栋被死亡和悲伤凝固的居民楼。
楼道里的死寂被两人压抑的呼吸声打破。徐明在前,手持染血的晾衣叉,每一步都落得极轻,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响动。?女孩紧跟在后,她的脚步有些虚浮,身体微微颤抖,但始终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哭声,只是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噎一下,又立刻死死忍住。
夕阳的余晖透过楼道拐角的破窗斜射进来,将灰尘照得纤毫毕现,也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仿佛某种无声的追逐。
徐明没有选择来时的路,而是绕到楼栋背面,穿过一个荒废的小花园,这里的障碍物更多,但暴露在开阔视野下的时间也更短。他利用一切可用的掩体,不断停下、观察、再快速通过。?女孩沉默地模仿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惊人的适应力在她绝望的麻木下显现出来。
有两次,他们不得不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看着远处街角蹒跚的身影晃过。每一次,徐明都能感觉到身后女孩骤然绷紧的身体和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手势示意她保持安静。
当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小街,回到徐明所在单元门口时,两人都出了一身冷汗。徐明仔细观察绑在锁扣上的铁丝,确认没有异常,才迅速撬开虚掩的单元门,闪身而入,女孩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