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猛地从噩梦中惊醒，真实的恐惧感使得他醒来时还微微颤抖。
梦里，他和方慧被潮水般的感染者困在死胡同。腐烂的手臂抓向方慧，自己砍刀卷刃崩飞，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操！”他低骂一声，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急促地喘息。窗外死寂，只有遥远的嘶吼。他侧过头，月光下，方慧在墙角蜷缩睡着，毯子滑落，勾勒出腰臀的柔软曲线，呼吸均匀。一种强烈的保护欲瞬间攫住了他，但随即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恐惧——他们能活到现在，运气成分远大于实力。
他点上一根“利群”，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过肺，让他冷静下来复盘：对付一两个感染者都险象环生，一旦被围，必死无疑。方慧有进步，但还不够。自己的体能、技巧，也远未到能应对险境的程度。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掐灭烟，眼神变得坚定。
天亮后，他将加强训练的想法告诉了方慧，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往死里练。练不出来，下次咱俩就得一起交代。”
方慧看着他眼中的决绝，默默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十几天，顶楼这片狭小的空间变成了残酷而有效的训练场。时间失去了精确的意义，只有日复一日的汗水、喘息和肌肉的酸痛。
?徐明制定了疯狂的训练计划。负重的转圈跑、深蹲、俯卧撑…直到两人肌肉颤抖，汗如雨下，将地板淋湿。“快点！再快点！脚步轻点！对！呼吸！别憋着！”他嘶吼着，既是在训她，也是在逼自己。?他注意到自己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前一天累到虚脱，睡一觉后肌肉的酸胀感便大幅消退，力量甚至有所增长，胳膊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胸膛和肩背的肌肉线条也变得清晰硬朗，仿佛某种沉睡的潜能被生死压力激活了。这种异常的变化让他暗自心惊，却又不明所以。
?武器方面就是训练方慧使用晾衣叉和木棍。刺、砸、扫、格挡，反复练习。“手腕发力！肩膀带动！瞄准！不是瞎抡！”他贴身纠正她的动作，能闻到她发间的汗味，又迅速退开，专注于训练。
徐明还会突然扑出，模仿感染者攻击。“反应太慢！角度差了！”他吼道，动作凌厉但控制着力道。慢慢的，方慧已经能在他扑出的瞬间做出有效反击，甚至能根据徐明的假动作预判攻击方向进行格挡。?还能利用步伐进行闪避和迂回，不再像最初那样只能僵硬地格挡。
训练效果远超预期。方慧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她从最初挥舞时的笨拙和犹豫，变得果断而精准。眼神中的惊恐逐渐被一种冷冽的锐利取代，身体反应速度更快，发力也更加协调。她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虽然依旧清瘦，但身体紧绷时能感受到蕴含的力量，动作间多了一份矫健和果决。虽然晒黑了些，但胳膊上有了隐约的肌肉线条，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柔韧而飒爽的气息。
徐明的变化则更为惊人。他的力量、速度和反应神经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原本略显瘦削的身形如今显得精悍强壮，胳膊维度明显增加，胸膛厚实，挥动武器时带起的风声都凌厉了许多。他对身体的控制力达到了新的高度，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能精准调动，发力收放自如。这种提升幅度，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人在这么短时间高强度训练中能达到的极限。??
然而，就在一次对抗练习中，方慧那根坚实的木棍在巨力撞击下，竟“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两人都愣住了。徐明捡起断棍，看着参差的断口，眉头紧紧锁起。
“看见没？”他声音低沉，晃了晃断棍，“这玩意儿，对付一两个还行，强度一大就废。”他又拿起自己那柄砍刀，指着刃口几处细微的卷缺，“这刀，也卷刃了。咱们的装备…太业余了。”
他抬头，目光扫过死寂的城镇，最终望向派出所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真碰上硬茬子，或者被围了，就这点家伙事儿…肯定抓瞎。”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方慧说：“哪里有更结实、更趁手的家伙？哪有不怕被抓挠的装备？”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派出所…”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心，“那里面…肯定有真东西。警棍、盾牌…说不定还有更好的。”
这个提议大胆而危险。但方慧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木棍，又看了看徐明眼中闪烁的、混合着恐惧和渴望的光芒，她没有反对。变强，是唯一的活路。
训练结束。那个夜晚，月光明亮。两人靠着墙壁休息，分享着食物。气氛难得的宁静。
“方慧。”徐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皮肤下那股远超从前的、澎湃的力量感，“说实话，这几天…你恨我不？”他指的是那些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训练。
方慧摇了摇头，看着自己掌心磨出的薄茧：“没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徐明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个。他转过头，俯身靠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月光下，他能看到方慧微微颤抖的睫毛。
“方慧。”徐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果…咱们真能活下去…”他伸出手，掌心粗糙的茧子轻轻覆上方慧放在膝盖上的手。方慧微微一颤，没有抽回。感受着劫后余生的渴望和彼此慰藉的温暖。良久，两人都有些气喘。
“睡吧，”徐明最终沙哑地开口，松开了手，但身体依旧靠得很近，像一堵温暖的墙，“明天…去派出所。”
方慧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挪开。
几天的砺刃，不仅磨快了刀刃，磨砺了意志，似乎也悄然唤醒了一些沉睡在身体深处的、远超常人理解的东西。对更好装备的迫切需求，将他们引向更危险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