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那栋三层小楼,匍匐在斜塘镇相对中心的地带。徐明和方慧潜入了对面一栋公寓的五楼,透过污浊的玻璃窗,用捡来的儿童望远镜轮番观察了整整半天。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也比预想的……安静。
“正面大门是玻璃的,碎了,里面黑黢黢的,看不真切。但门口很‘干净’,没有游荡的。”徐明压低声音,把望远镜递给方慧,“怪就怪在这里,太安静了。旁边菜市场跟屠宰场似的,这儿倒像净土。”
方慧接过望远镜,她调整焦距,仔细观察:“侧面有个小门,铁皮的,好像虚掩着。一楼窗户都装了防盗栏……等等,后院!后院墙角有两个,动作很慢,穿着……好像是警服?”
“正常,估计是变异的同志。”徐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锐利,“关键是里面。你看大厅地上,是不是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干涸的血迹。我猜,灾难发生时这里抵抗过,但没顶住。”
计划很快定下:利用下午光线开始变暗、感染者活动似乎更迟缓的时段,从侧面小门快速潜入。目标明确:装备室、值班室。万一惊动,绝不恋战,原路撤回。
出发前,徐明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磨尖的晾衣叉和螺丝刀一并给了方慧,自己紧握砍刀。两人相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惧,以及压过恐惧的决心。
行动开始。两人像幽灵一样溜出藏身点,无声无息地接近派出所侧面的小巷。空气粘稠,带着铁锈和腐烂的甜腻气味。
侧门果然虚掩着,留下一条巴掌宽的缝隙。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从里面涌出。徐明示意方慧警戒,自己小心翼翼地将门再推开一些,足够侧身进入。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光线昏暗,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破碎的灯具。血迹斑斑,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徐明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踮着脚摸进去。方慧紧握晾衣叉,手心全是汗,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细微声响。走廊两边是调解室、询问室之类的房间,门都关着。
根据之前观察的方位判断,装备室和值班室应该在走廊尽头的右侧。他们缓缓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突然,左侧一扇标着“候问室”的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两人瞬间僵住,身体紧贴墙壁。徐明举起手,示意别动。他屏息听着,里面似乎有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呼吸声,不像是感染者那种嗬嗬声,更像是……活人?
他朝方慧使了个眼色,慢慢挪到门边。门是那种带小观察窗的铁门,但窗户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徐明尝试着轻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似乎从里面被栓住了。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个极其虚弱、带着哭腔的年轻男声,几乎是气音:“……外面……是不是……有人?救……命……”
活人!真的是活人!
徐明和方慧都是一惊。在这种地方,活人比感染者更让人心惊肉跳。
“谁在里面?”徐明压低声音,对着门缝问。
“我们是……是被带过来问话的……关在这屋里……外面那些怪物……求你们,行行好……”另一个稍微沉稳点,但同样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
囚犯?徐明眉头紧锁。这情况可没料到。救,还是不救?救了,就是两个拖累,目标变大,风险激增。不救……良心上过不去,而且,他们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没变,说明没被感染,或许……
“怎么证明你们没被咬?”徐明冷静地问,没放松警惕。
“没有!绝对没有!”第一个年轻声音急切地说,“那天乱的时候,有个警察……王警官,他把我们锁在这办公室里,说去看看什么情况……一会再来继续问我们什么事情,结果就再没回来……我们靠这里一些现有的零食撑到现在……快不行了……”
方慧看向徐明,眼神复杂,有怜悯,也有担忧。
徐明大脑飞速运转。两个饿得半死的囚犯,战斗力几乎是负的。但……他们熟悉这里面的结构吗?或许有用。而且,见死不救,以后方慧会怎么看他?自己心里这关也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