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那四个字,化作四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刺痛了他那颗从底层一路浴血拼杀上来的帝王之心!
“君权神授?!”
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带着一种刻骨的荒谬与憎恨。
热茶浸湿了他胸前的龙袍,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可那滚烫的温度,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头燃烧的万分之一。
那是什么?
神迹?
不!
那是一种侮辱!
是对他,对所有凭借自己的双手、头颅、胆魄与血性,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生路的王者的,最极致的侮辱!
他朱元璋,从一个沿街乞讨的乞儿,一个差点饿死在皇觉寺的小和尚,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信过神佛吗?
信过!
可在他父母兄嫂饿殍遍地之时,神佛在哪里?
在他走投无路,只能剃度为僧,却依旧食不果腹之时,神佛在哪里?
他手中这片大明江山,是他一刀一枪,跟着那帮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兄弟们,从蒙元鞑子的铁蹄下,硬生生抢回来的!
他的天命,是自己给的!
他的皇权,是无数条人命铸就的!
现在,这天幕之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仅仅是拔出了一把破剑,便被冠以“王”之名?
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怒火,并非朱元璋一人独有。
它跨越了时空的壁垒,在这一刻,于万朝大陆的每一座皇宫、每一座王城之中,同步点燃!
……
大秦,咸阳宫。
森然的宫殿,以黑色为主调,巨大的梁柱支撑起穹顶,投下沉重如山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青铜的冷冽与权力的威压,让殿下侍立的内侍与宫女,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
那四个字——“君权神授”,在天幕上显现的瞬间。
咸阳宫内,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死寂,被一道骤然粗重的呼吸声打破。
端坐于龙台之上的那道身影,先是微微一滞。
那双深邃得足以吞噬星辰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茫然。
仿佛听到了一个超出他认知范畴的、最离奇的笑话。
随即……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势,从那具看似并不如何魁梧的身躯内,悍然爆发!
那不是内力,不是真气,而是一种君临天下、睥睨六合、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意志!
这股意志化作实质的风暴,席卷了整座章台宫!
“荒谬!”
一声怒喝,不似人言,倒像是九天之上的龙吟,震得整座宫殿都在嗡嗡作响!
“简直是可笑至极!!”
始皇帝嬴政,猛地从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台之上站起!
他身上那件绣着九条张牙舞爪黑龙的皇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一条黑龙的眼睛,都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他伸出手指,那根曾指点江山、划定九州的手指,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指着天幕!
指着那柄沐浴在所谓“圣光”之中的“王者之剑”!
他发出了震彻天地的咆哮:
“何为君权?!”
这一问,声浪滚滚,让殿下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跪伏下去,身体筛糠般抖动,不敢抬头!
嬴政没有理会这些蝼蚁。
他的眼中,只有天幕!
“君权,是朕十四岁亲政,二十二岁加冠,是朕用九年时间,灭韩、赵、魏、楚、燕、齐!”
“是朕横扫六合,席卷八荒,一统天下,车同轨,书同文,硬生生打下来的!!”
“何为天?!”
他仰起头,那张威严到极致的脸上,布满了狂傲与蔑视!
“朕即是天!”
“朕的王位!朕的皇权!朕的江山社稷!岂容一柄破剑来定?!”
“岂容那劳什子的‘神圣’来庇佑!?”
“神若敢言庇佑,朕便屠神!”
“圣若敢言赐予,朕便诛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