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怒火,他每一个字的咆哮,都化作无形的惊雷,代表了这片大陆上,所有从无到有、开疆拓土的东方帝王,最真实的心声!
……
大汉,未央宫。
与秦之肃杀不同,此处的宫殿更显恢弘与大气。
汉武帝刘彻,同样站了起来。
他没有嬴政那般毁天灭地般的狂怒,但那张年轻而英武的面庞上,却覆盖着一层冰冷的、足以冻结骨髓的傲慢与不屑。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哼。”
声音不大,却让侍立一旁的卫青与霍去病,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君权神授?”
刘彻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墙壁上悬挂的巨大堪舆图,那上面,用朱砂标记的,是匈奴的广袤草原。
“朕的皇位,乃高祖皇帝于芒砀山斩白蛇而起,是万千汉家儿郎,用手中的刀剑,用自己的鲜血,从那西楚霸王项羽的手中,一寸寸夺回来的!”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朕的江山,北击匈奴,封狼居胥;南平百越,开拓西南。朕的疆域,是卫青、是去病,是无数将士用敌人的尸骨铺就的!”
他猛地回头,视线穿透了宫殿的穹顶,直刺天幕。
“朕的大汉,何时……需要神来庇佑了?!”
神?
若真有神,也当为朕所用!
若不为朕所用,那便——
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那狂怒之后的冷笑声,在奉天殿内回荡,听起来格外刺耳。
“咱这一路,从乞丐,到皇帝。”
他伸出自己那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那双手,握过讨饭的破碗,握过冰冷的禅杖,更握过杀人的钢刀。
“全凭手中这把刀,和那帮随咱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濠州,回到了鄱阳湖,回到了那一个个尸横遍野的战场。
“若信这劳什子的君权神授,咱……早就饿死在皇觉寺了!那庙里的泥菩萨,连自己身上的泥胎都保不住,还指望它来保佑咱?”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金发碧眼、被圣光笼罩的少年,眼中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深深的怜悯。
一种强者对于弱者的怜悯。
“可悲!”
“可叹!”
一个被所谓“神”选定的王,一个权力来自于一柄剑的王。
那他的意志,还是自己的吗?
那他的国家,还有脊梁吗?
一旦剑断了呢?一旦神抛弃了呢?
不过是个可怜的傀儡罢了!
……
就在万朝诸皇,皆因这“君权神授”而心生滔天怒火与无尽鄙夷之时。
皇长子府。
嬴九渊依旧平静地看着天幕上的画面。
那足以让帝王们心神失守的神迹,在他眼中,却仿佛只是一场拙劣的戏剧。
他看着那柄剑,看着那个少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
许久。
他亦是缓缓摇头。
那双洞悉世情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早已预见一切的失望。
他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为这场东西方皇权根基的隔空碰撞,画上了一个精准而冷酷的句号。
“以兵器承载国运,以神明定夺王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国,恒弱。”
“王,恒卑。”
寥寥数字,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一针见血地剖开了那神圣光芒包裹下的虚弱内核。
最终,他吐出了最后一个字的评价。
那是一个结论,也是一个宣判。
“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