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轰!
嬴政的脑子,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轰鸣!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那颗算尽天下,谋划千古的帝王之心,第一次……转不过来了!
他这个儿子……
他最看重,也自以为最了解的长子……
到底……
到底瞒着他,藏了多少东西?!
他到底,有多少神兵?!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冰冷的针,毫无征兆地刺入嬴政的心脏深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窜遍全身!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极致的陌生感!
一种,看着自己最熟悉的人,却发现对方的面容被一团浓雾笼罩,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的……疏离与隔阂!
嬴政猛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坚硬的黑金木,在他的指力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父皇”,对这个“皇长子”的了解,竟……
竟是一片空白!
他知道九渊聪慧,知道他孝顺,知道他有经天纬地之才。
可这些……
都是他“以为”的!
都是九渊愿意展现在他面前的!
而在那层表象之下,在那片他从未触及的深海里,究竟还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巨兽?!
他不知道!
他一无所知!
一个荒谬到让他这位始皇帝都感到心口发堵的认知,浮现在脑海。
他,嬴政!
大秦的开创者,天下的主人!
他对自己的儿子,竟然还不如天幕前,那些刚刚还在嘲笑他大秦后继无人的万朝百姓,了解得更多!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这个认知,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嬴政的脸上。
方才那滔天的狂喜,此刻尽数化为了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依旧坐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
可身体里,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惑。
以及……
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却又真实存在的……
忌惮?
是的。
就是忌惮。
一个帝王,对一股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的本能忌惮。
哪怕这股力量,来自于自己的亲生儿子。
不。
或许……
正因为来自于自己的儿子,这股忌惮,才更加的强烈,更加的刺骨!
因为,那本该是他最坚实的臂助,最放心的传承!
可现在,这臂助,这传承,却突然展现出了远远超越他掌控范围的力量!
嬴政的目光,穿透了咸阳宫的殿宇,仿佛要看穿时空,落到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身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与九渊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鸿沟,比六国与大秦的疆域,更加遥远。
比生与死的距离,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