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的大脑彻底停转了。
他看着林渊，又看了看满地昏死过去的“诡奴”，最后视线落回到自己那双沾满了血和脑浆、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上。
提款机？
这个词他认识，但他完全无法将它和眼前这些曾经鲜活的同学、邻居联系在一起。
林渊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那眼神里没有解释，没有劝说，只有一片不容置喙的平静。可正是这种平静，让王磊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场可能比被诡奴撕碎还要惨。
“愣着干什么？”
林渊的声音传来，他已经走到了越野车旁，从后备箱里拖出一大卷粗麻绳和几卷宽大的黄色封箱胶带，直接扔到了王磊的脚边。
“手脚绑结实，嘴用胶带封死。天亮前，我们必须回去。”
那语气，就像工头在吩咐工人搬运一堆没有生命的货物。
车里，一直蜷缩在角落的赵强，似乎也从极致的惊吓中缓过了一点神。他透过车窗，看到了外面那地狱般的景象，看到了王磊捡起绳子，踉踉跄跄地走向最近一个昏迷的体育生。
他看到了王磊那麻木的、认命的侧脸。
这一刻，某种东西在他脑子里彻底绷断了。
“魔鬼……魔鬼！林渊你他妈就是个魔鬼！！”
赵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在死寂的化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王磊！你醒醒！你看看你在做什么！那是我们的同学啊！你疯了吗！”
林渊被这尖叫吵得皱起了眉头，心头一阵烦躁。他头也没回，只是意念一动，点开了【阴曹商城】。
【商品：禁言符】
【介绍：低阶符箓，可让目标在短时间内无法发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售价：10冥币】
便宜又好用。
“兑换。”
林渊反手一弹，指尖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精准地飞进了越野车敞开的车窗，没入了赵强那张因嘶吼而大张的嘴里。
赵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还在用力，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发出一连串“呜呜呜……呜呜……”的、类似小狗呜咽的声音。
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用另一只手指着林渊，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车外的王磊，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那道微光，那瞬间的寂静，像一桶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丁点反抗的火苗。
神仙？妖怪？魔鬼？
他不知道林渊现在算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和林渊，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认命了。
王磊低下头，不再看赵强的眼睛，也不再去看那些“提款机”的脸。他沉默地，机械地，将绳子在一个诡奴的手腕上缠绕，打上死结。然后是脚，最后撕下一长条胶带，狠狠地封住了对方的嘴。
动作生疏，但很用力。
他成了林渊的“一号员工”，一个没有薪水，没有休息，只有麻木和恐惧的员工。
林渊没再管那两个已经派不上用场的“前室友”。他点开了地府银行的APP，主界面上，一个用血色写成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着。
【罚款一百万冥币，剩余支付时间：2天18小时46分。】
巨大的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十六万，听起来很多，但在这百万罚单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看向正在费力捆绑第二个“提款机”的王磊，开口道：“车里装不下那么多，挑壮实的搬。那些看起来瘦弱的，快不行的，就扔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