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菜市场挑拣品相好的蔬菜。
越野车的空间毕竟有限，他不可能把上千个“诡奴”都带走。既然要挑，自然要挑那些生命力旺盛的。因为这些人，代表着更健康的“韭菜”，代表着更丰厚的“存款”。
王磊捆绑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刚刚正准备去捆一个他认识的，文学院的女生，很瘦小。听到林渊的话，他默默地松开了手，转身走向了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
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在王磊沉默的劳作中，林渊也没闲着。他坐回驾驶座，拿起了那面破破烂烂的【引魂幡】。
刚才截胡成功的瞬间，他不仅得到了庞大的魂能，引魂幡也截留下了一丝“诡奴印记”最本源的气息。
他必须搞清楚这个“提款机”的运作原理。
“开启辅助分析功能。”
【是否消耗100冥币，对‘引魂幡’内截留的气息进行分析？】
“是。”
【分析中……】
几秒钟后，一连串的信息，直接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当看清第一条分析结果时，林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分析结果一：该‘诡奴印记’具备双向信息传输功能，所有印记共同构成一个巨大的精神网络。网络的控制中枢（‘收割者’）可通过任意一枚印记，实时观察、监听印记周围的环境。】
林渊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王磊正把一个捆好的“提款机”费力地往车上拖。
这他妈哪里是提款机！这分明是上百个移动的，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直播的监控探头！
他把这些东西带回鬼宅，岂不是等于主动给那个“收割者”开了后门，让它把自己老巢的坐标和内部结构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坏消息，第二条分析结果，让他的头皮都炸了。
【分析结果二：‘诡奴印记’与宿主灵魂深度绑定。当宿主并非被‘收割者’吸尽魂能，而是死于外力（物理破坏、疾病等）时，其额头印记将失去魂能压制，瞬间引爆。】
【引爆效果：释放高浓度‘阴气信标’，在短时间内（15-30分钟）吸引并聚集周边区域所有游荡的低级诡异。】
林渊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到了王磊在化工厂里，用消防斧活生生劈死的那几个诡奴！
那几个被砍死的“班长”、“同学”，他们的尸体，此刻不就成了最危险的诱饵和信号发射塔吗？！
他建立的不是一个“提款机养殖场”，他妈的，这是一个极不稳定的“炸药库”！
这些“诡奴”不能死，至少不能死于他杀。一旦管理不善，死上一个，引爆的印记就会吸引来无数的野鬼，到时候鬼宅就算再坚固，被成千上万的诡异围攻，也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APP的界面，突然弹出一个鲜红色的、不断闪烁的紧急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您曾经停留的区域（废弃化工厂）出现高浓度阴气聚集反应！能量等级正在快速攀升！】
【根据模型推演，预计30分钟内，该区域将形成‘怨灵巢穴’！】
林渊一脚急刹，越野车在空旷的厂区里划出一道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车厢里，那十几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提款机”，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警报。
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刷钱”的生意，附带的风险，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割韭菜了。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炸药桶上开香槟。
一个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