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深夜十一点,祁同伟依然没有回家。
他坐在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刘新建被带走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按照规定,如果证据不足,人早就该放了。
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本身就是最坏的消息。
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祁同伟身体一颤,雪茄的灰烬掉落在昂贵的西裤上。
他盯着那部电话,心脏狂跳。
这是他最核心的亲信才能拨通的号码。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话筒。
“喂。”
“厅长……不好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恐慌。
“刘新建……全招了!”
祁同伟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你说什么?”
“就在刚才,侯亮平的专案组完成了全部笔录,人证物证俱全……山水集团……三个亿……大风厂……他什么都说了!”
“他还说了什么?”祁同伟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他还交代了您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所有事情,都对上了……”
“沈亮……是沈亮……”
祁同伟喃喃自语,话筒从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明白了。
从刘新建被抓的那一刻起,沈亮的目的就不是刘新建。
而是他,祁同伟!
那把看不见的屠刀,终于还是悬在了他的脖子上。
极度的恐惧让他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不行!
不能就这么完了!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甚至没来得及关灯。
他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
深夜,高育良的别墅书房。
灯火通明。
高育良独自一人坐在棋盘前,看着上面一盘被杀得七零八落的黑子,久久不语。
他没有睡意。
自从刘新建被抓,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沈亮的手段,比他想象中还要凌厉,还要不留情面。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别墅外响起,接着是仓皇的脚步声。
吴老师被惊动,刚打开门,就被一道身影粗暴地推开。
“老师!”
祁同伟冲进书房,昔日省公安厅厅长的威严荡然无存,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到高育良,仿佛看到了救命的菩萨。
“噗通”一声,他双膝跪地。
“老师!救我!您一定要救我!”
祁同伟抱着高育良的大腿,涕泪横流,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吴老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高育良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学生,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哀。
他伸出手,想要扶起祁同伟,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起来说话。”高育良的声音沙哑。
“老师,您不答应救我,我就不起来!”祁同伟死死地抱着他不放。
高育良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同伟,你先起来。”
他用力将祁同伟从地上拉起来,按在旁边的沙发上。
“不是老师不救你。”
高育良走到书桌前,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