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亮……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刘新建在瑞士银行的那个账户,连账户名叫‘Hope’,是你女儿的英文名他都一清二楚。”
高育良转过身,看着失魂落魄的祁同伟。
“我们还有什么底牌?”
祁同伟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他知道那个账户,那是他为刘新建办的,绝对隐秘。
沈亮……他怎么会知道?
“我……我给您丢脸了,老师……”祁同伟的声音带着哭腔。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高育行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坐下。
“从刘新建被抓开始,我就在想办法。我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关系,动用了我毕生积攒下来的人脉。”
祁同伟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抬起头,紧紧地盯着高育良。
“结果呢?老师?”
高育良的目光移向窗外,声音愈发沙哑。
“大部分人,电话都打不通了。”
“有几个接了,听我说了情况,要么是长时间的沉默,要么就是劝我……”
高育良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
“主动切割。”
“主动切割?”祁同伟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瘫软在沙发里。
这四个字,宣判了他的死刑。
意味着在整个汉东,甚至更高层面,他已经被当成了一枚弃子。
“为什么?老师,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甘心地问道,“赵立春书记呢?他不会不管我的!”
赵立春,是他在汉东最大的靠山,是这座权力金字塔的塔尖。
只要赵立春还在,他就不会倒。
高育良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同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沈亮代表的是谁的意志?那是来自京州,来自中央的意志!”
“我们……斗不过他。”
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
“就在今天下午,赵家在京城的产业被查封了。赵瑞龙已经被限制出境。”
“现在,连赵立春书记……都自身难保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祁同伟。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呆呆地看着高育良,眼神从祈求,慢慢变成了茫然,然后是彻骨的绝望。
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
祁同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充满了狰狞和不甘。
他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
“同伟!你要去哪儿?”高育良在他身后喊道。
祁同伟没有回头。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别墅,钻进自己的车里,一脚油门,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消失在夜色中。
高育良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车内。
祁同伟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绝望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的眼神,却在绝望中燃烧起一种疯狂的火焰。
输了。
一败涂地。
他祁同伟英雄一世,到头来,却要像一条狗一样,被人随意宰割。
不!
他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脑海中,浮现出他当年在操场上,向陈阳惊天一跪的画面。
他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个曾经发誓要胜天半子的年轻人,又回来了。
祁同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而决绝的笑容。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祁同伟,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