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
沈亮坐在省委招待所的书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音频波形图刚停下来。录音里,是半小时前高育良书房里的那场对话。
“老师……救我……”
“主动切割……”
“赵瑞龙被限制出境……赵立春自身难保了……”
祁同伟从哀求到癫狂的声音,高育良那股疲惫劲儿,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沈亮耳朵里。
祁同伟会去找高育良,这事儿沈亮早就算到了。汉大帮,是祁同伟最后能抓的稻草,也是沈亮非断不可的藤蔓。
高育良的反应?意料之中。这位老狐狸,在绝对的权力和铁证面前,一辈子学的那些东西,全成了屠龙术。可笑的是,他自己就是那条被捆住的龙。
“狗急了才会跳墙。”沈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没半点波澜。
现在,该收网了。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给赵东来。
电话秒接。
“沈省长!”赵东来声音紧绷。
沈亮没废话:“东来,可以动了。”
赵东来精神一振:“您说!”
“通过公安系统内部的渠道,把消息放出去。”沈亮语气平静得吓人,“就说省纪委和专案组开完会,定了,明天上午九点,对祁同伟采取双规措施。”
赵东来愣了一秒,心脏猛跳。明天上午九点?这么快?他连正式通知都没接到。
但他瞬间懂了。
这是攻心。
“明白了,沈省长!”赵东来压低声音,狠劲儿上来了,“半小时内,这消息会传遍公安厅每个角落,而且会不小心传到祁同伟最信的人耳朵里。”
“好。”沈亮淡淡道,“记住,要非正式,要像内部人提前泄的密。”
“是!”
挂了电话,沈亮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的夜色。祁同伟这种人,骨子里自负又偏执。让他束手就擒,接受审判?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不会自首。
他只会选一种最惨烈、最符合他“胜天半子”人设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而这,正是沈亮要的。
……
与此同时,汉东省公安厅内部几个核心微信群里,一条看似不经意的聊天记录,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
“听说了吗?纪委刚开完会,定了!”
“定什么了?”
“还能有啥,祁厅长的事!”
“卧槽,真的假的?”
“明天上午九点,直接上措施,文件都准备好了,就等盖章。”
“消息靠谱吗?别瞎说,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表哥在纪委,还能有假?现在专案组的人都在加班,准备明天行动的材料呢!”
消息长了翅膀,十几分钟内,从省厅传到市局,再到各个分局。每个看到消息的警察,都震住了。
祁同伟,这位执掌汉东警界数年、威风八面的公安厅长,他的时代,就要这么落幕了?
一辆黑色奥迪里,祁同伟的心腹、省厅办公室副主任正焦急地打电话。当他听到电话那头的消息时,脸色瞬间白了,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他立刻挂断,用最快的速度拨通祁同伟的私人号码。
“厅长!不好了!”
……
“砰!”
祁同伟刚冲进郊区的秘密安全屋,手机就疯了似的响起来。
接通电话,听着心腹那带着哭腔的汇报,祁同伟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没了。
明天上午九点。
双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