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别过头,不敢和他对视。
李达康低着头,像是在研究桌上的文件。
其他常委也全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高育良笑得更凄凉了。
三十年的经营,三十年的苦心,到头来,竟是这样的下场。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那些曾经是他门生故旧的干部们。
那些人,有的低着头,有的转过脸,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墙倒众人推。
树倒猢狲散。
高育良闭上了眼睛。
“我跟你们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
纪检干部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高育良身体一颤。
他被押着,走下主席台。
会场里,两千多名干部全都站了起来,目送着这位曾经权倾汉东的副书记,像个罪犯一样,被带出会场。
高育良走得很慢。
他的脚步沉重,背影佝偻。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学者型官员,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囚徒。
走到会场门口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主席台。
沈亮站在发言席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高育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走出了会场。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会场里,所有人都还站着,没有人敢坐下。
沈亮重新拿起话筒。
“同志们,请坐。”
哗啦啦——
两千多人几乎同时坐下,动作整齐得像阅兵式。
沈亮的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但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记住今天看到的、听到的。”
“记住,权力是人民赋予的,不是用来谋私利的工具。”
“记住,不管你位高权重,还是位卑言轻,只要你敢伸手,我就敢剁手。”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
“在汉东,没有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没有人!”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和沈亮对视。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汉东的天,真的变了。
而那个站在主席台上的年轻人,就是这片天空的新主宰。
沈亮放下话筒,转身走下主席台。
陈岩提着公文包,快步跟上。
两人走出会场,外面的阳光刺眼。
陈岩忍不住问:“沈省长,高育良的事,就这么结了?”
沈亮看向远处的天空,淡淡地说:“结了。”
“那接下来……”
“接下来?”沈亮笑了笑,“接下来,该轮到赵家了。”
陈岩浑身一震。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