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会议室。
空气发粘，闷得人喘不过气。
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没人喝。
沙瑞金坐在正中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频率很快。
事情兜不住了。
网上那些照片、视频，就像一个个耳光，扇在汉东省委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同志们。”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跑偏的节奏拽回来：“月牙湖的事，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影响，我们必须……”
啪！
一声脆响。
一叠半尺厚的文件被狠狠摔在红木会议桌上。
茶杯盖子被震得乱跳，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
沙瑞金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沈亮身上。
沈亮没坐。
他撑着桌子，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沙书记，定调子的话就免了。”
沈亮指着那堆材料，语速极快：“这不是‘影响不好’，这是杀人。”
“四千万汉东老百姓看着我们。”
“我提议，最高规格，成立专案组。”
“查封赵瑞龙名下所有产业，冻结所有关联账户，抓捕所有涉案人员。”
“现在，立刻，马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
几个平日里跟赵家走得近的常委，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坐立难安。
有人硬着头皮开口：“沈省长，是不是太激进了？赵家毕竟……”
“毕竟什么？”
沈亮转头，盯着那人。
那人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茬。
“程序上是不是要先请示……”另一人试图打太极。
“不用请示了。”
沈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加密手机，拍在桌上。
“来之前，我通了钟书记的电话。”
全场呼吸一滞。
钟书记。
那是中纪委的一把手。
沈亮竖起四根手指，一字一顿。
“上面就给了四个字。”
“一查到底！”
轰！
这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彻底没了杂音。
这是尚方宝剑。
谁这时候敢拦，谁就是往枪口上撞，谁就是同谋。
沙瑞金闭了闭眼，肩膀塌了下去。
大势已去。
赵家，完了。
“我同意。”
沙瑞金声音干涩：“成立专案组，沈亮同志任组长，李达康、赵东来任副组长。”
“散会。”
沈亮抓起文件，转身就走，大步流星。
出了门，他直接拨通赵东来的号码。
“收网。”
……
京州市，山水庄园。
警笛声没响，但红蓝爆闪的灯光把夜空捅了个窟窿。
几辆特警装甲车直接撞开了庄园的雕花大铁门。
“不许动！”
“全都蹲下！手抱头！”
大厅里乱成一锅粥，服务员尖叫着乱跑，杯盘碎了一地。
赵东来穿着防弹衣，手里拎着枪，一脚踹开了顶层办公室的大门。
屋里一股烧焦的味道。
高小琴跪在壁炉前，正拼命把账本往火盆里塞。
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她那张精致的脸一片惨白。
“高总，别忙活了。”
赵东来冲上去，一脚踢翻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