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眸,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涟漪。
视线缓缓扫过表情冰冷的石田。
再落到满脸泪痕、写满焦急与惶恐的姐姐脸上。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对上了石田助教那双满是轻蔑的眼睛。
“一个月后的最终考核,我会参加。”
他的声音不大。
甚至有些轻。
却像一柄锋利的楔子,精准地打入这压抑到近乎凝固的气氛中,将其瞬间撕裂。
凌月和石田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凌风的再次沉默,预想过他的垂死挣扎,甚至预想过他破罐子破摔的怒吼。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一句话。
参加?
用什么参加?用这只连最基础的能量方块都消化不良的土狼犬吗?
石田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正要开口。
凌风却迎着他那如同刀子般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而且,我不仅会通过。”
房间里的空气,再一次停滞。
凌月抓着他手臂的力道,在不自觉间松开了。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凌风没有停顿。
他将那份足以颠覆世界的自信,熔炼成每一个字,清晰地,掷地有声地,砸在了房间中央。
“我还会以‘特优’的成绩,堂堂正正地拿到训练家资格。”
“特优”?!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凌月和石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如果说,凌风前面的话,只是愚蠢的坚持。
那么这句话,就是彻底的、无可救药的疯言疯语!
“哈……”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嗤笑,从石田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脸上那最后一点伪装出来的耐心也消失了。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轻蔑,终于在此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看小丑表演般的冷笑。
“特优?”
石田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摇着头,甚至懒得再去看凌风一眼,而是转向了凌月。
“凌月,你弟弟看来是彻底疯了。”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衣领,这个动作充满了告别的意味。
“浅葱道馆已经有五年,没有出过一个‘特优’了。”
“上一个拿到特优评价的,如今已经是成都地区最年轻的道馆主。”
“你的弟弟,用一只废品土狼犬,妄想达到那种高度?”
石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
“真是无可救药。”
凌月也被凌风这番石破天惊的宣言,惊得呆立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弟弟那双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到让她感到陌生的眼睛,心中的担忧与惶恐,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那不是自信。
在凌月看来,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放弃思考的、病态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