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突然闯入,让整个秘密牢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时间,空间,一切都仿佛被那一声怒吼撕裂后,又被无形的巨力强行冻结。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秦王朱樉,三位天潢贵胄,刚才还沉浸在方案的震撼之中,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扑通!”
几乎是同一瞬间,三人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石砖地面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
他们甚至来不及思考,额头已经死死贴住了地面,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儿臣失仪,请父皇恕罪!”
“臣等失仪,请陛下恕罪!”
请罪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在这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朱元璋没有看他们。
一眼都没有。
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越过了地上跪伏的三道身影,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灼热地锁定在了牢房中唯一站立的人——顾宸的身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压抑着火山喷发般的狂暴力量。
他没有理会皇子们的请罪。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这个他半个时辰前还想千刀万剐,此刻却视若神明的囚犯身上。
杀意。
渴望。
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疯狂交织、碰撞,最终,被一种更加急迫的现实需求所压倒。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每一息,对跪在地上的朱标等人而言,都是一场酷刑。
他们能感觉到,父皇那焚尽一切的怒火正在缓缓收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威压。
良久。
朱元璋没有下达“杀人”的命令。
这个事实,让朱标、朱棣、朱樉三人在心中,都长长地、却又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命,暂时保住了。
但紧接着,朱元璋的举动,却让他们刚刚落下的心,瞬间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转身。
目光从顾宸身上移开,落在了同样僵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身上。
“毛骧。”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
“即刻将顾宸从天牢中转移!”
毛骧身体一震,猛然抬头。
朱元璋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拧,断然否定了自己的命令。
“不,他不能再待在那种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中快速构筑着一个绝对安全的囚笼。
“将他安置于皇城附近一处独立宅院!”
“由你锦衣卫最精锐的百人小队,重兵把守!”
“严密控制!”
最后四个字,朱元璋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