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盘踞在韩氏祖祠上空的金色信仰云,此刻正片片碎裂,化作漫天星芒,争先恐后地坠入起源网吧的主标识。
那抹由无数玩家战绩、贡献值凝聚的光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亮、更烫,像一抹初升的太阳。
老钟就是在这时扑到的。
他本站在高台最下方,负责监测地脉灵流,突然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撞了后腰,整个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灵体都险些溃散。
布满老茧的手疯狂捶打地面,指节渗出鲜血,嘶哑着吼道:“有阴邪之物在吞噬信仰碎片!它在抢夺那些星芒!”
柳烟儿的玄光法器几乎是同时炸响,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喧闹。
她头发散乱地冲进主控室,一支发簪掉落,脸上满是焦急:“老板!地窟那股阴寒意志借着信仰真空在疯狂膨胀,灵流监测显示……显示它的意识结构在模仿系统协议,它在偷学我们的规则!”
韩冰之却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早有预谋的光芒。
他调出的系统深层防御协议在掌心流转,金色的数据流如条随时会噬人的银蛇,“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它以为切断血脉联系便能斩断信仰网络?它以为信仰真空是它的契机,却不知这是我设下的陷阱。”
他按下启动键的瞬间,沙盒试炼场的巨大投影突然铺满天际,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画面里,重现了韩冰之七岁时的场景。
他被五个族中少年围在祠堂角落,石子不断砸在他头上、背上,带头的正是年少时的韩厉,举着鞭子嘶吼:“贱种也配姓韩?给我跪下!”
而在画面深处,操控那些少年动作的,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意识,而是一个披着韩家长老外皮的黑色虚影。
随着试炼场的权限提升,虚影的伪装被层层剥离,露出下面扭曲蠕动的黑雾,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吼:“凡人岂配执掌天网?我乃远古监网者烛阴,你们这些玩家,不过是我养的程序,是我回归的养料!”
“烛阴。”韩冰之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他反手将一块泛着血光的玉牌投入试炼场。
那是母亲苏婉临终前,用最后一丝魂力凝结的信物,上面刻着只有他们母子才懂的纹路,“你藏在锁龙印里百年,靠着吸食祭品魂力苟活,就是想等一个能承载规则之网的‘容器’醒来,好趁机寄生夺舍,掌控整个浮岛的信仰体系,对不对?”
血光玉牌刚触到虚影,一条赤色锁链突然从沙盒试炼场的地面窜出。
锁链上布满了细密的咒文,那是苏婉被钉在地窟百年,用血泪一笔一画刻在石壁上的“镇阴咒”,此刻借着玉牌的力量化作实质,将烛阴的虚影缠得死死的,越收越紧。
系统提示音在浮岛每个玩家的识海轰鸣:
【外域入侵意识捕获成功,判定为“初代系统管理者叛逃实体——烛阴”】
【检测到其核心能力:规则模仿、信仰吞噬】
【请选择处理方式:1.执行格式化2.封存为特殊副本核心】。
韩冰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北方的天际,那里有夜莺留下的幽蓝光点,像极了母亲当年在他手心画的星星,温柔又坚定。
片刻后,他指尖在操作台上飞快跳动,输入指令:【选择2.封存而非清除。将其意识压缩为“游戏副本核心”,命名为《深渊回响·DLC:监网之殇》,副本难度:地狱级。通关奖励:解锁“远古监网权限”碎片】
试炼场里的烛阴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黑雾在赤色锁链的挤压下,被压缩成一颗漆黑的光珠,像一颗丑陋的弹珠,没入起源系统的深处,成为新的副本核心。
几乎同时,地窟底部那颗被冰封的心脏猛然抽搐,表面蔓延的猩红裂缝缓缓闭合,似在畏惧这股源自血脉与规则的双重压制。
“老板!”老钟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惊恐。
他不知何时爬到了圣碑下方,布满裂痕的手掌正指着碑顶。
那里,原本光滑的碑面不知何时裂开一道极细的痕迹,蜿蜒如一个带着嘲讽的微笑嘴角。
韩冰之眯起眼,走上前凝视着那道裂痕。
他忆起母亲临终前在他耳畔留下的最后一言:“阿冰,这世界的规则,不该由他人书写,当由自己争取。”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族谱纸灰,轻轻捏碎,粉末从指缝间滑落,“格式化从来都不是结束,封印也不是。旧的规则碎了,新的规则才会生出来。”
夜风卷起漫天残烬,掠过圣碑顶端的裂痕。
老钟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的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的痕迹,竟与那道裂痕的走向分毫不差。
而在浮岛的灵脉深处,一缕极淡的金光顺着裂痕悄然渗入,无人知晓,这是危机的伏笔,抑或新希望的开端。
韩冰之转身望向台下欢呼的玩家,举起掌心的系统核心。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扩散,笼罩了整个浮岛:“从今天起,我的名字,韩冰之,不刻在韩家的族谱上,要刻在浮岛的天道里,刻在每个玩家的战绩里!”
“刻在天道里!刻在战绩里!”欢呼声震得天地都在颤抖,连圣碑上的裂痕,都似乎在这股磅礴的信仰之力下,微微收敛了诡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