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只要他们想起来,这塔,就是个屁。”
天亮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
看着那张贴在紧闭卷帘门上的告示,三大宗门hidden在暗处的探子发出冷笑:“旁门左道,终究是昙花一现。没了那妖器,这群人也就是一群废物。”
就连城中的百姓也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惶恐。
那座悬在头顶的巨塔实在是太吓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一天,网吧门口门可罗雀。
第二天,依然无人。
直到第三天深夜。
一个浑身破烂的身影出现在了街道中央。
是那个为了刷一把稀有武器,曾在网吧里不眠不休坐了三天的“静修狂”。
他没有灵力,脸色苍白,就那么盘腿坐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翻滚……轻击……格挡……”
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黑暗之魂》里的节奏,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
一下,两下。
突然,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为刁钻的弧线。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光效。
但那一瞬间,空气被撕裂了。
那一指,带着某种说不清道明不明的“势”,那是他在游戏中面对薪王化身时,死了上万次才刻入灵魂的肌肉记忆。
第四天,长街之上多了一个奇怪的铁匠。
他在教一群凡人呼吸。
“三吸一屏,气沉丹田,那是为了稳住准星,也是为了稳住心魔。”呼吸匠手里没有锤子,只有一根木棍,却挥出了千钧重锤的架势。
第五天,那个平日里最不正经的影步僧,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用一丝灵力,仅凭脚步的交错,在完全光滑的垂直墙面上连踏七步,翻上了屋檐。
围观的体修们下巴掉了一地。
那不是轻功,那是对重心和惯性的极致利用,是无数次在《刺客信条》里跳楼摔死换来的本能。
小听风躲在二楼的窗后,手里举着那台唯一的DV,将这些画面贪婪地记录下来。
他把这些影像一股脑地塞进主机残存的数据池里。
死寂了五天的系统,终于跳动了一下。
【检测到自主技能演化逻辑……】
【来源:非系统赋予,乃宿主自悟。】
【判定:有效。心茧活性+1。】
这一加,就是燎原之火。
第七日黄昏。
夕阳如血,将那座镇道塔染得更加狰狞。
网吧内,韩冰之的投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满眼红丝的小听风,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记住,当一个人信,那是妄想。当一万个人同时相信‘我能赢’,那就不是幻觉,是现实。”
“守好家。”
说完这三个字,光点崩散,彻底归于虚无。
网吧里陷入了真正的黑暗。
但网吧外,却亮起了光。
那不是灯光,是人的眼睛。
城头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一万名曾经登录过“起源”的玩家,自发地集结在此。
他们有的手持木剑,有的握着烧火棍,更多的人赤手空拳。
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高深的修为,甚至很多人在道影的压制下瑟瑟发抖。
但他们站在这里。
小听风推开窗,爬上屋顶。
他手里没有绝世神兵,只有那张被他捏得变形的、燃烧着微弱荧光的黑金会员卡。
少年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压抑了整整七日的苍穹,对着那不可一世的镇道巨塔,发出了嘶吼:
“既然他们不让咱们玩,那咱们就自己造个场子!”
“所有人,听我口令——”
“亮‘危’字诀!”
这一声,喊破了喉咙,也喊醒了沉睡的本能。
刹那间,万名修士齐齐睁大双眼,瞳孔深处,那股在无数次BOSS战前被虐杀、被羞辱、却又一次次爬起来的疯狂战意,轰然爆发。
不需要系统渲染,不需要显卡计算。
一万个人的眉心,同时亮起了一个鲜红如血的古字——
【危】。
这红光起初如星火,转瞬便连成火海。
那是《只狼》里代表“必杀”的警告,也是代表“反杀”的契机。
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那不可一世的“道影”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神迹,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出了破绽的BOSS。
“看破!”
万人齐喝。
一道完全由纯粹意志构筑而成的红色“战意之墙”,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从地面冲天而起,正面撞上了那压下来的大道阴影。
主机深处,那枚一直潜伏的微型晶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爆闪出一团刺目的蓝光,仿佛在回应着这股疯狂的意志:
这一局,不仅没输,甚至才刚刚开始热身。
就在红色的战意之墙与灰色的道影即将接触的那个瞬间,空气中传来了一声极度不协和的嗡鸣,就像是某种坚不可摧的真理,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