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星辰不发光，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一柄巨大的、生锈的钟槌。
“我的妈呀……”小听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是北穹第七星！《天玄星经》里记载的‘弃命星’！传说是被天道流放之人的乱葬岗！”
韩冰之看着屏幕里那些如同流水线工人的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像是解开了什么难题般的释然。
“原来如此。”他伸手按在镜面上，感受着那一头传来的冰冷震动，“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被系统选中的幸运儿，我是个越狱的囚犯，还是个量产型的。”
【滴——界外信号接收中……匹配度：59%】
【警告：观测者已标记本源坐标，建议立即断开连接！】
镜面上浮现出血红色的警告弹窗。
“断开个屁。”韩冰之从怀里摸出焚书翁留下的那张残页，那是《禁术考》里关于“坐标定位”的一页。
他咬破手指，将一滴精血抹在残页上，然后狠狠拍在镜面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来电显示，那我就给你们回个拨。”
纸灰瞬间燃烧，化作无数光点在镜中飞舞，最终强行覆盖了那个倒悬城的画面，凝聚成一幅新的星图。
星图的终点，直指天玄大陆极西之地——归墟裂谷。
“收拾东西。”韩冰之转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疯狂，“既然那是我的出厂设置，那就得去那是退货。”
深夜，极西之地，归墟裂谷。
这里的风像是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巨大的裂谷如同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只能听见下方传来呜呜的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韩冰之站在断崖边，心渊镜悬浮在他身前，此时镜面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他双手结印，强行撕开了“镜中界”的入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头顶的那轮明月，倒映在镜中竟然开始扭曲，像是被抽水马桶卷入的漩涡，一点点被吸进了镜子深处。
“你打开了门，你也成了门的一部分。”
一道苍老且疲惫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韩冰之回头，只见梦渡僧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枯树下。
老和尚那一身袈裟已经变成了布条，双眼通红，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他颤抖着手，捏碎了手中的一颗泥丸。
“施主，贫僧用了七日，走完了那个梦。”梦渡僧的声音带着哭腔，随着泥丸碎裂，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
那是梦境的终点。
画面里，依然是那座祭坛。
韩冰之孤身一人站在中央，手里握着那柄钟槌。
但这一次，视角拉远了。
在祭坛下方的无尽深渊里，大地裂开了。
亿万道半透明的虚影正从裂缝中疯狂涌出，他们有的穿着现代服装，有的穿着古装，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愤怒。
他们朝着祭坛上的韩冰之伸出手，齐声呐喊，那声音震得整个画面都在抖动：
“还我轮回！！！”
咔嚓。
光幕破碎。
与此同时，悬浮在断崖边的心渊镜骤然升温，滚烫得如同烙铁。
镜面上那些乱码终于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一行从未见过的古篆体：
【任务更新：归墟之路，唯心者行】
【通关奖励：真实世界的管理员权限】
韩冰之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那些似乎要冲出屏幕的冤魂，突然笑出了声。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烟——那是系统商城里用1个金币兑换的“提神醒脑棒”，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原来这就是你们藏在服务器底下的账本啊。”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狂风中瞬间消散，但他的眼神却比这归墟的风还要冷冽。
“行啊，那就让我进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替这狗屁天道记黑账。”
心渊镜的光芒暴涨，化作一道足以吞噬天地的漩涡。
韩冰之转过头，看向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小听风和一脸茫然却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墨铃儿。
“走了，这回是真正的地狱难度开荒，记得跟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