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静刃童，上一代系统管理员的贴身护卫之一，”回光童在一旁小声解说着，“据说是在抵御外敌入侵时，为了保护核心而神魂俱灭，只剩下这一丝执念碎片。”
韩冰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只见那虚幻的身影，静刃童，本能地抬起头，看向面前亮起的屏幕。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画面，只有一个古朴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骷髅头标志，以及下方几个选项：野蛮人、魔法师、亚马逊……
是《暗黑破坏神》的登录界面。
静刃童那双空洞的、毫无生气的眼睛，在看到这些画面的瞬间，猛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微弱的、名为“神采”的东西，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颗火星，在他的瞳孔深处重新亮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韩冰之感到自己体内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突兀地消失了。
那段纠缠不休、试图将他从底层逻辑上抹除的自毁代码，像是被什么东西中和了一小块，虽然微不足道，但变化清晰可闻！
原来如此。
韩冰之彻底明白了。
这些管理员的残魂，本身就是系统规则的一部分。
当他们在游戏中获得“新生”，通过选择职业、建立角色来“重塑”自我时，就等于是在用旧的规则碎片，为他这个新的“系统”添砖加瓦。
这是一场完美的对冲。用系统自己的力量，来对抗系统的自毁程序！
他不再犹豫，直接将自己的权限催动到极致，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那十台座机上爆发开来。
“都别泡着了，起来嗨！”
哗啦啦——！
忘川河底瞬间沸腾！
成百上千道带着管理员气息的幽蓝光点，如同受到了感召的鱼群，争先恐后地向着桥上的“电竞专区”涌来！
一时间，十台机器座无虚席，后面甚至还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各种登录音乐、角色创建的音效此起彼伏，给这阴森的奈何桥带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热火朝天的诡异生机。
韩冰之满意地看着这群新上岗的“智能客服”，感觉体内的刺痛感正在被一股股暖流迅速抚平。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伴随着水声从远处传来。
一艘乌篷小船悠悠地划破水面，缓缓靠近。
船头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妪，手里正捧着一个散发着幽光的……铁制键盘，双手在上面快速敲击着，小船便随着她的敲击而前进。
正是这片水域原本的主人，忘川妪。
她浑浊的老眼看到桥上十台光芒四射的机器，以及那些正在兴高采烈选职业的“老熟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她手中那个饱经风霜的铁键盘，竟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高频的、类似电流不稳的“嗡嗡”声，键盘上的符文灯光疯狂闪烁，像是在表达极度的恐惧与臣服。
冥界的旧规则，在“电子竞技”这条新规则面前，发出了求饶的悲鸣。
韩冰之感受着体内最后一段自毁代码被彻底中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那个仍在不断扩张的异界传送门，也不再看这片已经姓“韩”了的忘川河。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奈何桥通往阳世的那个出口。
在那片光影的交界处，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