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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凤凰挽歌(1 / 1)

海格仓皇遁入禁林的背影,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凌珞心中漾开圈圈深思的涟漪。他并未立刻采取进一步行动,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更加密切地关注着两处关键节点:猎场看守小屋的动静,以及城堡二楼那被“阳炎镇邪印”灼烧着的密室入口。

日子在一种外松内紧的诡异平静中滑过。课堂依旧,巡逻依旧,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前夕短暂的死寂。曼德拉草的哭声在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里日渐响亮,意味着解药正在酝酿,但这需要时间,而时间,对于潜伏的黑暗而言,是最好的盟友。

凌珞的伤势在太阴之力孜孜不倦的运转下,已好了七七八八,只是损耗的天师精血,仍需要水磨工夫慢慢弥补。他并不急躁,每日依旧授课、漫步、于月下淬炼己身,仿佛一切如常。只是他偶尔投向城堡某些特定角落的目光,愈发深邃冰冷。

这一夜,月黑风高,浓云彻底吞噬了最后一点星光,城堡如同蛰伏在墨海中的巨兽。凌珞并未在自己的房间静修,而是无声无息地立于西塔楼顶,此处视野开阔,可俯瞰大半个城堡及禁林边缘。他并非在赏景,而是在“聆听”——聆听城堡魔力流动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蛇怪的阴冷“杂音”,以及禁林深处,可能传来的异常动静。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突然,凌珞闭合的眼睑猛地睁开!不是来自于城堡内部,也不是禁林!一股极其尖锐、凄厉,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悲鸣,混合着某种强大生物垂死挣扎时爆发的、灼热而纯净的魔力波动,猛地从城堡的某个方向爆发开来!

是凤凰的悲鸣!福克斯!

凌珞的身影瞬间从塔顶消失,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薄黑影,循着那悲鸣与魔力波动的源头疾射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目标地点,赫然是……二楼,那间女生盥洗室附近!

当他如同鬼魅般穿过廊柱,抵达事发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桃金娘(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门口一片狼藉。哭泣的桃金娘本人正躲在一個抽水马桶里,发出比以往更加尖利、却带着真实恐惧的啜泣。而在地上,一团耀眼的金红色光芒正在剧烈地闪烁、明灭,仿佛风中残烛——正是凤凰福克斯!

它美丽的尾羽凌乱不堪,一只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周身燃烧着的不死火焰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原本如同熔金般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不祥的、如同岩石般的灰翳!它正在被石化!连凤凰的不死性都无法完全抵抗那源自古老传说的致死诅咒!

而在福克斯身旁,阿不思·邓布利多半跪于地,他平日总是平静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压抑的怒意。他手中的老魔杖正喷射出如同阳光般璀璨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源源不断地注入福克斯体内,试图延缓石化的进程,驱散那附骨之疽般的诅咒之力。那光芒温暖而强大,却仿佛遇到了某种极其顽固的、冰冷的抵抗,进展缓慢。

“阿不思!”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与斯内普几乎同时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煞白。

凌珞没有上前,他停在阴影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现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蛇怪气息,冰冷、腥膻,带着得逞后的恶意与一丝……被灼伤后的狂躁。地面上,除了福克斯洒落的几滴如同熔融宝石般的鲜血,还有一道清晰的、巨大的蛇类爬行留下的粘液痕迹,延伸向盥洗室内部,消失在一个看似普通的水池入口处!

是那里!密室的入口,竟然隐藏在这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里!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最不起眼的角落!

邓布利多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水池入口,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凝聚。他维持着对福克斯的治疗,声音低沉而冰冷,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它出来了……目标很明确……是福克斯……”

福克斯作为光明与涅槃的象征,其存在本身,就是对蛇怪这类黑暗生物的一种克制与挑衅。攻击福克斯,既是削弱邓布利多的臂助,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宣战!

“我们必须进去!”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决绝,她抽出魔杖,指向那个入口。

“鲁莽只会增添无谓的牺牲,米勒娃。”斯内普阴冷地开口,他漆黑的眼睛扫过那粘液痕迹,又看了一眼在邓布利多魔力支撑下依旧痛苦挣扎的福克斯,“那怪物的目光,连凤凰都无法完全承受。”

就在这时,福克斯发出了一声更加微弱、却仿佛蕴含了某种决意的清鸣。它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未完全石化的头颅,将那燃烧着微弱火焰的喙,指向水池入口的方向,然后,周身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却失去了所有生机的金红色石雕!

邓布利多握着老魔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缓缓收回魔力,看着化作石像的伙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平静。

“西弗勒斯,立刻护送米勒娃离开,召集所有院长,启动最高警戒,确保所有学生安全。”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容置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区域。”

斯内普深深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又用他那特有的、探究的目光瞥了一眼阴影中的凌珞,没有多言,拉着还想说什么的麦格教授迅速离去。

走廊里,只剩下邓布利多,以及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的凌珞。

邓布利多看着凌珞,目光复杂:“凌教授,你的符印……它激怒了它们。”

“困兽之斗,更显狰狞。”凌珞走到福克斯的石像旁,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带着石质感羽毛。他能感受到其中被冻结的生机与那顽强抵抗的诅咒之力。“然福克斯阁下之牺牲,亦非徒然。它为我们……标记了巢穴之所在。”

他的目光投向那个不起眼的水池入口,墨色的瞳孔中,冰焰燃起。“校长欲亲身涉险?”

“有些责任,无法假手他人。”邓布利多平静地道,他举起老魔杖,指向那个入口,口中发出一种低沉、嘶哑、充满古老韵律的诡异语言——蛇佬腔!

凌珞眼神微动。果然,邓布利多知晓开启的方法。

随着蛇语的响起,那个铜质的水龙头骤然放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开始飞快地旋转。紧接着,整个水池都震动起来,仿佛下方有什么巨大的机关被启动,水池缓缓下沉,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散发着浓郁潮湿与腥气的管道入口!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原始的蛇怪气息,如同实质的寒风,从管道深处呼啸而出!

“凌教授,”邓布利多看向凌珞,语气郑重,“下面的情况未知,或许危机四伏。你……”

凌珞缓缓站直身体,与邓布利多并肩而立,直面那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他苍白的面容在管道中吹出的阴风映衬下,更显冰冷。

“吾之学生,尚在其中等待解救。”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千钧之力,“况且,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他没有再多言,迈步向前,竟是率先踏入了那通往斯莱特林密室的幽深管道!

黑袍瞬间被黑暗吞没。

邓布利多看着他的背影,镜片后的蓝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身影也消失在入口处。

管道深处,只余下福克斯冰冷的石像,以及哭泣的桃金娘那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的啜泣,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幽幽回荡。

凤凰的挽歌,已然奏响。

而屠龙的勇士,已携着雷霆与冰焰,踏入了恶龙盘踞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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