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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幽林低语(1 / 1)

赫敏与格雷女士的石化,如同在霍格沃茨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又狠狠拧紧了一圈。城堡彻底进入了一种半封锁状态,日落之后严禁任何学生离开公共休息室,白天也必须三人以上结伴行动。教授们的巡逻频率增加了数倍,费尔奇和他那只猫洛丽丝夫人几乎住在了走廊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偏执的警惕。

凌珞绘制于密室入口处的“阳炎镇邪印”在最初几日引发了不小的动静。那灼热纯阳的气息与密室古老的阴冷魔法激烈冲突,导致那面石壁在夜间偶尔会发出低沉的嗡鸣,并渗出细密的、如同被灼烧过的焦黑纹路。这异象引起了教授们的注意,邓布利多亲自前去查看,在感受到那符印中蕴含的、迥异于西方魔法体系的精纯破邪之力后,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加强了那附近的警戒,并未尝试移除符印。

这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也像是一个划下的界限。自那之后,城堡内部再未发生新的石化事件。蛇怪与其操控者,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的阻挠暂时震慑,蛰伏了起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威胁解除。凌珞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并未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蔽,更加耐心。它像一条潜伏在深水下的鳄鱼,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或者,在寻找着这层新设防御的薄弱之处。

压力,从直接的对抗,转向了更为压抑的僵持与暗中的较量。

凌珞的伤势在太阴之力的缓慢滋养下逐步好转,但损耗的天师精血却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他知道,被动防御绝非长久之计。蛇怪在暗,他在明,且对方掌控着进入密室的钥匙(无论是血脉还是蛇语),主动权并不在他手中。他需要打破僵局,需要找到那条蛇,或者,找到操控它的人。

邓布利多提供的方向——海格,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这位猎场看守,是唯一可能既了解禁林秘辛,又与五十年前旧案有所牵连,且并非完全站在对立面的人。

时机需要创造。直接询问必然徒劳,甚至可能将这位憨直的巨人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这一日,天气罕见的晴好,冬日的阳光苍白而缺乏温度,却足以将连日的阴霾稍稍驱散。趁着午休时分,大部分学生都在礼堂或公共休息室,凌珞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堡大门外。他并未走向禁林,而是如同散步般,沿着黑湖边缘,走向海格那位于森林边缘的小木屋。

他刻意收敛了周身所有异常气息,步履从容,仿佛只是一位在冬日暖阳下漫步的普通教授。在距离木屋还有一段距离时,他停了下来,目光似乎被湖面冰层折射出的粼粼光芒所吸引,负手而立。

与此同时,他的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了海格的小屋及周边区域。他“听”到了牙牙(海格的猎犬)在屋内焦躁的抓挠声,闻到了岩皮饼烤焦的淡淡糊味,也捕捉到了海格那沉重、带着忧虑的呼吸声。

他没有等待太久。或许是阳光带来的假象安抚,或许是按捺不住对“孩子们”(他总这么称呼他照看的生物)的担忧,海格那庞大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木屋门口。他裹着那件厚重的鼹鼠皮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装着似乎是肉块的食物,准备去禁林边缘喂养他照看的那些生物。

海格看到了站在湖边的凌珞,明显愣了一下,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戒备。凌珞作为新教授,本就神秘,加之近期城堡内的紧张氛围,以及……海格可能知晓的、关于凌珞与密道、蛇怪之间的某些隐晦关联,都让他对这位东方教授抱有复杂的观感。

凌珞适时地转过身,仿佛刚刚发现海格,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符合他平日里疏离形象的颔首致意。“海格先生。”

“凌、凌教授。”海格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巨大的脚掌,将木桶往身后藏了藏,好像里面是什么违禁品。“您怎么在这儿?”

“冬日湖景,别有一番肃杀之美。”凌珞目光扫过结冰的湖面,语气平淡,“顺便,探查一下城堡外围是否有不同寻常的……能量残留。”他刻意用了“能量残留”这个相对中性的词,而非直接提及黑暗魔法或蛇怪。

海格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木桶把手的大手紧了紧。“是、是吗?最近是不太安宁……那些可怜的孩子……”他嘟囔着,眼神有些闪烁,显然想到了被石化的科林和赫敏。

“禁林广阔,生物繁多,或许有些古老的存在,被近期的异常所惊动。”凌珞似是无意地引导着话题,目光投向幽深的禁林方向,“海格先生常年在林中行走,可曾发现……某些不常见的蛇类踪迹?尤其是个体巨大,气息阴寒者?”

海格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蛇?哦,禁林里蛇是不少……但大的……没什么特别大的……”他语速加快,眼神飘忽,不敢与凌珞对视。“我、我得去喂东西了,它们该等急了……”

他急于离开的意图非常明显。

凌珞没有阻拦,只是在他转身时,仿佛自言自语般,用清晰的、确保海格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道:“可惜。听闻五十年前,亦曾有类似悲剧发生,当时似乎亦有八眼巨蛛与蛇类活动的传闻……时光流转,阴影不散,只是不知,此次盘踞于林中最暗处的,究竟是旧日噩梦,还是新生灾厄……”

海格的脚步猛地顿住!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施了石化咒般僵在原地。他背对着凌珞,肩膀微微颤抖,凌珞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内心剧烈翻涌的情绪——恐惧、愧疚、愤怒,还有一种极力压抑的、想要辩驳什么的冲动。

过了好几秒,海格才用沙哑的、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阿拉戈克……它、它不会……”他没有说完,猛地迈开大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禁林,那巨大的木桶在他手中晃荡着,洒出几滴血水。

凌珞站在原地,看着海格仓皇消失在林间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刚才的话,如同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动了海格紧闭的心扉。反应如此激烈,几乎证实了邓布利多的猜测——海格确实知道些什么,关于五十年前,关于蛇,关于阿拉戈克(那只八眼巨蛛)被冤枉的真相,甚至可能……关于真正凶手的线索。他对“阿拉戈克”的维护,以及那未竟的话语,都指向了某个关键。

凌珞没有继续深入禁林追踪海格。过犹不及。种子已经播下,恐慌与疑虑会在海格心中生根发芽。这位重情义却藏不住秘密的猎场看守,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很可能会做出一些举动——比如,去找他信任的人倾诉,或者,去确认某些他一直在逃避的事实。

而凌珞要做的,就是等待,并监视。监视海格的动向,也监视禁林中,那些与“阿拉戈克”有关的区域。八眼巨蛛的领地,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蛇怪活动范围的线索。

他转身,缓步返回城堡。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与海格的短暂接触,像在平静的湖面下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正在扩散。他能感觉到,暗处的对手也一定察觉到了这细微的波动。僵局正在被打破,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

蛇怪在暗处窥伺,海格是关键的知情人,而哈利·波特,那个被命运标记的男孩,依旧是所有漩涡的中心。

凌珞抬眼,望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他需要确保,在最终的风暴来临前,这些年轻的生命,能得到尽可能多的庇护。

而他,这位来自东方的守护者,将继续在这片魔法的战场上,以他独有的方式,与黑暗周旋。幽林深处的低语,终将指引他,找到猎物的藏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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