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排除)
曹冬凡压根没把警方排查当回事——光是身高这关就把他摘得干干净净。自个儿净身高才一米六五,而那劫匪足有一米七五,整整十公分的差距明摆着,任谁瞧都不会往他身上联想。
工安同志们查案也讲究个轻重缓急,眼下更倾向认定是流窜犯所为,压根没把本地住户列为重点怀疑对象。排查重点全放在询问昨夜外出人员,尤其盯着那些身高符合作案特征的汉子,像一大爷、二大爷这类体格魁梧的更成了重点关照对象。
这茬子事儿跟曹冬凡半点不沾边。少年还特意出门跟办案人员打了回照面,笑眯眯说道:“这几日我都在家温书,连门槛都没迈出去过。”简简单单两句话就把嫌疑撇得干干净净。问询完毕,他施施然转身离去,围观群众眼里他就跟个乖学生似的,半点疑点都寻不出来。
工安同志们在四合院里折腾了足足两个钟头,从前院到中院再到后院,把能找着的成年住户挨个盘问了个遍。甭管是遛鸟的老头还是扎堆唠嗑的街坊,但凡能下地走路的都被拎出来问话——他们要找的可是何大清描述的那个一米七五左右、额头带疤、穿得破破烂烂还攥着棍子的嫌犯。
可惜啊...
在曹冬凡精心设计的伪装保护下,这群人注定要白费功夫。没当场逮住现行犯,又不认识作案者长相,这种案子十有八九要沦为悬案。除非日后有人良心发现主动坦白,眼下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曹冬凡撞见何大清时,客客气气喊了声何叔,寒暄两句便各自走开。上午十点过后,何大清带着四位穿制服的工安同志离开了大院。
......
“他大嫂,您说何大清今儿个一大早带着警察上门,究竟啥事儿啊?”
“我哪晓得哟!那些同志嘴严得很,半点风声都没透露。”
“我倒听人说,好像是他昨儿揣着钱去保城救急,结果在离大院不到两百米的地界让人给抢了,整整四千多块哩!”
“多少?四千多?!他三大妈您可别打诳语,我家连四百块现钱都摸不出来!”
“有没有钱是各家的事儿!可何大清不一样啊——二十年的厨子生涯,柱子他娘留下的金首饰,再加上傻柱在轧钢厂当学徒的年头,两口子开销又不大...”三大妈杨瑞华掰着指头给街坊们算起经济账。
“也是这个理儿。您瞧瞧咱院里,一大爷二大爷工资虽高,可个个都是过日子的好手。可要说真有钱的主儿...”
“曹家算不算?曹大山在世时可领着百元高薪呢!”
“他家钱大半都寄给牺牲的战友了,我听老阎说每月固定往外寄七八十块哩!”
“唉,曹大山夫妇心善,连故去战友都没忘,难怪走的时候那么多军人自发料理后事...”
“现如今日子谁不难熬?够花就行喽,总比旧社会强万倍!”
......
经由街坊们添油加醋的传播,何大清的身家从最初的四千余元,到傍晚时分竟被传成了数十万巨款。原本救急款遭劫的故事,也逐渐演变成卷走轧钢厂全部工资潜逃的离奇版本。
“啧啧,这些大娘们的想象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曹冬凡暗自腹诽,“上午还打着慈善旗号,下午就变成分赃大会了。”
(赃款清点)
待到午后家中再无旁人,少年终于将劫来的财物摊开细数。白寡妇那头收获甚微,拢共才一百九十八块三毛四,离两百元关口都差口气。倒是何大清那儿颇有看头——足足四千八百三十一元整,其中四千八百块是家底积蓄,余下三十一元算是日常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