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进四合院前,曹冬凡把一只烧鸡和一斤酱牛肉塞进大书包。接着又取出十斤大米装进袋子——晚上煮米饭配个汤就够了。
出门转一圈买些东西回去,旁人不会起疑心,只是这钱的来路……是打猎赚的!
开学两个多月,曹冬凡每隔一两个星期,就会把几只野生动物卖给东城市场的张屠夫。他在西城区还认识张、王两位屠夫,偶尔也卖些野物给他们,每次都是一标枪扎透猎物的头结算。
屠夫们心里门儿清:曹冬凡有身手,年纪虽小却行事利落不好惹。到如今,单是这三位出具的正式票据上写的金额,就攒下了2300块。四五月份装修房子时,这笔钱的来由也有了说辞。
只要有个合理的说法,有钱就不是难事。曹母晓得儿子手里有钱,也没追问具体数目,由着他安排。加上曹大山的抚恤金在手,往后就算曹冬凡没钱,她也犯不着发愁——她自己就有钱!
曹母手里有钱,所以才不在乎。搁五六十年代,要是拿2000块办婚事,那可太风光了,99.99%的人都比不上。
“哟,冬凡买大米啦?你家好几个月没碰粗粮了吧!我家都半年没吃大米了,还是穷啊,比不了你家。”阎埠贵的话里又藏着刺。
“那是三大爷舍不得吃。您当老师的工资我心里有数——市场上三毛一斤的大米,偶尔买些也吃得起。身子骨结实才是革命的本钱,存再多钱不如有个好身体。人要是没了,钱留着有啥用?那才是最熬人的事!”
“三大爷,回见。”曹冬凡说完推车往家走。三大爷家要是想要大米,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居然还打听起他的工资。下次再在他跟前装穷,就把全院人都叫来问问您的工资,看您还怎么装!
舍不得吃不算毛病,能说成节俭;可对外哭穷还总想占便宜,那就是您自己的问题了。
“咦?这小子咋知道我工资的?许是上小学时问过他老师!这小子够精明,也够有心计。算了,饶过他家吧,孤儿寡母的,我也不好意思总占便宜,等曹冬凡成年再说。”阎埠贵在门口嘀咕。
“妈,我回来啦。”曹冬凡推车进屋。
“哥,你又买啥好吃的啦?”曹嘉嘉见哥哥回来,猜着准有美味。
“冬凡哥回来咯。”何雨水也在屋里——她在自己那间小房里不用生火做饭,能省点钱。
何雨水每月有五块钱收入,曹母特意留一块当她一个月的伙食费——不留的话,小姑娘不好意思动筷子。剩下的四块,小姑娘都仔细收着,留着上学用。
五十年代孩子念书,学费不算重,眼下每学期才收两块钱。可不少娃根本掏不起课本与作业本的钱,书包不过是用几块布拼缝的,铅笔盒更是见不着影。曹冬凡粗粗算了笔账:一个孩子从上学的各项开销加一起,每月得花两到四块钱。这数目可不小——他说王奶奶和陈寡妇家穷,根由就是家里有娃读书,大人还没营生。
孩子每月能领五元贴补,可上学要花掉两元,剩下三块当生活费,日子自然紧巴。若不是上学占了开销,单五元贴补对一个孩子来说本够用。孩子一长个,吃得就多,仅这一项就让不少家庭陷进难处,这也是早年孩子学历普遍不高的因由——上不起学啊!
另外在1955年国家没推行统购统销前,平均物价比六十年代高,症结就在五五年前的私有制。五块钱过一月是六十年代的光景,绝不是五十年代初——那时物价比十年后贵三成到五成。曹冬凡对此深有感触:自由市场的好肉能卖到一块钱一斤!五五年后国家统一价定在六毛八一斤,如今国家牌价似乎在六十年代初涨过一回,约莫到了七毛八一斤,记不太清了。
何雨水却格外爱念书,还说要考大学——这是她亲口说的。曹母听了就扣下她一块钱生活费,让她攒着将来上大学用。何雨水当时觉着一块钱不够吃饭,五块都不宽裕,曹母让她别操心,等毕业上班再说。自打那以后,何雨水读书就愈发用心。
“冬凡买了大米,还置了啥?晚饭做几个菜,家里菜快没了,只剩大白菜。”曹母盯着袋子问。
“一只烧鸡,一斤酱牛肉,再炒个醋溜白菜,做个鸡蛋汤,行不?”曹冬凡照实说。
“行,吃这些不扎眼,不用怕旁人眼红。”曹母也想到这层好处。
“哥哥,你好有钱呀,给我点呗。”曹嘉嘉睁圆眼睛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