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里还静悄悄的。
许大茂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这在以前可是绝没有过的事儿。原主懒散惯了,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瞅见娄晓娥还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白净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便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脸盆,推开门,走进了寒风凛冽的院子。
清晨的冷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中院一大爷家和后院刘海中家的烟囱里,冒出了两缕细细的炊烟。
许大茂走到院子当中的水龙头下,使劲拧开阀门,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冲进盆里,溅起的水花落在手上,冻得人一哆嗦。他咬着牙接了半盆,又快步走回屋,从自家煤炉上拎起暖水瓶,往盆里兑着热水。
他把手伸进水里试了又试,直到水温不凉不烫,刚刚好,才端着盆回了里屋。
“晓娥,醒了?快,用热水洗把脸,暖和暖和。”许大茂的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娄晓娥其实在开门声响起时就醒了,只是没好意思睁眼。此刻她正靠在床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当看到许大茂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脸水,稳稳当当地走到床前,她整个人都懵了。
在娄家当大小姐的时候,都是丫鬟伺候她。嫁到许家,她也做好了自己操持家务的准备。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新婚第二天早上,是自己的丈夫,为她打好了洗脸水。
“大茂,你……”娄晓娥眼圈一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从心口窝子升腾起来,鼻子都有些发酸。
“快洗吧,以后咱家这些粗活儿我来干。你是我媳妇儿,金贵着呢,就该被我捧在手心里疼着。”许大茂说着,把毛巾在热水里浸透,拧得半干,递到她手里,话说得自然又诚恳。
这番话,这个举动,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娄晓娥的心湖,彻底颠覆了她对许大茂的认知。
她一直以为,许大茂就是个油嘴滑舌、有点小聪明的放映员,嫁给他,不过是听从父母之命,在这风雨飘摇的年头找个安稳的依靠罢了。
可现在,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彩,让她心里乱糟糟的,又有点甜。
洗漱完,许大茂端着水盆出去倒水。
刚一脚迈出房门,就迎面撞上了提溜着一个铝制饭盒,正准备出门的傻柱。
那饭盒里装的,不用问,又是从厂里食堂“顺”回来接济秦淮茹一家的。
傻柱一见许大茂,那张嘴就像上了弦的机关枪,习惯性地就要开炮:“哟,孙子,新婚燕尔的,起这么早干嘛去啊?怎么着,不行也得装行啊!”
这句经典的嘲讽,要是换了原主,这会儿怕是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跟傻柱对骂八百回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