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竞赛以轧钢厂的完胜告终,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还没到下班的点儿,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工业系统。
轧钢厂,彻底火了!
杨卫民杨厂长,更是走路都带风,那张胖脸上笑出的褶子就没抚平过。上级部门的嘉奖令、兄弟单位的贺电,跟雪片似的飞进他的办公室。他现在走到哪,都能收获一片艳羡和敬佩的目光,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
这次技术竞赛,动静闹得不小,不光是工业部的领导,连总装备部那边都派人来瞧了全程。为啥?咱们轧钢厂不光炼民用钢,还担着给炮管、装甲提供特种钢材的军工任务。这回许大茂露的这一手,可不光是给厂子长脸,更是让部队的领导瞧见了宝贝。
这不,晚上的庆功宴,总装备部的李副部长亲自坐镇,指名道姓要见见咱们这位大功臣。
当晚,为了庆祝这次伟大的胜利,也为了给即将返程的苏联专家团“践行”,厂里在食堂摆下了最高规格的庆功宴。白面馒头管够,桌上还有红烧肉和花生米,这在当时可是了不得的席面。
宴会上,杨厂长红光满面,端着酒杯,把许大茂夸成了一朵花。什么“国之栋梁”、“青年才俊”、“我们轧钢厂的定海神针”,好词儿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许大茂只是微笑着,谦逊地应对着。他心里门儿清,今天的主角不是他,是杨厂长,是整个轧钢厂。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当好那尊被供起来的“真神”就行了。
就在宴会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一个身穿笔挺军装,肩上扛着将星,身材魁梧、气场极其强大的中年人,端着一个能当脸盆使的大海碗,径直朝着许大茂这桌走了过来。
他一出现,周围的喧闹声都小了许多。那是一种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煞气,普通人瞅一眼都觉得腿肚子转筋。
“你就是许大茂?”
那人嗓门跟打雷似的,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嗡嗡响。他那双眼珠子,又黑又亮,跟俩探照灯泡似的,上下打量着许大茂,那眼神,像是要把人里里外外给看个通透。
许大茂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目光:“首长好,我是许大茂。”
“好小子!”中年人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许大茂的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晃,“有种!有胆气!还会他娘的俄语!给咱们国家,给咱们中国人,狠狠地长了一回脸!”
他把手里的大海碗往桌上重重一顿,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都跳了起来。
“老子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李,李云龙!现在总装备部当个副部长。今天这事儿,老子从头看到尾,比他娘的当年在平安县城缴获了坂田的指挥刀还过瘾!”
李云龙!
许大茂心里微微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眼前这个豪气干云的将军,可不就是《亮剑》里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战神吗?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身居高位,还主管着总装备部。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来!好小子!”李云龙不由分说,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许大茂的碗里倒满了白酒,“今天你给国家挣了这么大面子,老子敬你一碗!是爷们儿就干了它!”
许大茂二话不说,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像一条火线,一股豪气也跟着涌了上来。
“好!痛快!”李云龙哈哈大笑,也跟着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把嘴,看许大茂的眼神越发欣赏。
“小子,我喜欢你这股劲儿!”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股子烟草和烈酒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你那手画图纸的本事,可不单单是给轧钢机用的吧?有没有兴趣,给咱们的枪杆子炮筒子,也画上几笔?”
许大茂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他微微一笑:“只要是国家需要,我义不容辞。”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撕下一页,龙飞凤舞地写了个电话号码塞给许大茂。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也是我家的。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好东西,别跟老子客气,直接给老子打电话!听见没有!”
李云龙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厂长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他当了这么多年厂长,连跟李云龙这种级别的大佬说句话的机会都少,许大茂倒好,一顿饭的功夫,就直接拿到了大佬的私人电话!
这小子,怕不是真要一飞冲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