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杨蜜选择主动出击、大杀四方的风格不同,刘师师选择了最安静,也最温柔的方式。
她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气质清冷如月,不争不抢,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最坚实的支持。
她没有再去劝苏越吃饭,也没有试图去和他沟通。
她只是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将搭配好的、最易于消化的营养餐,轻轻地放在苏越办公室的门口,然后默默地离开。
她会趁着苏越偶尔离开办公室去洗手间的间隙,像一个田螺姑娘一样,飞快地溜进去,将散落一地的稿纸小心翼翼地整理好,将冰冷的咖啡换成温热的茶水,将房间里浑浊的空气换一遍。
她从不多问一句,也从不多看一眼稿纸上的内容。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个沉浸在黑暗宇宙中的男人,维持着一丝属于人间的秩序和体面。
整个远方影视,乃至整个别墅,都因为她的存在,而有了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就连一向视她为最大竞争对手的杨蜜,在看到刘师师默默忙碌的身影时,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在“如何照顾苏越”这件事上,这个看似佛系的女人,比自己做得更好。她像水,无声无息,却能渗透一切。
夜,深了。
别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已经睡下。
刘师师却毫无睡意,她悄悄地走出房间,来到二楼的书房外。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如水银泻地般洒进来。
苏越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在工作,也没有在思考,只是静静地站着,仰望着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无比的孤独,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那一刻,刘师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属于人类的、源于宇宙尽头的极致孤独。他仿佛是一个被流放到地球的神明,冷漠地审视着脚下这颗星球的芸芸众生,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同类。
刘师师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赤着脚,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后。
然后,她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地、温柔地,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贴在他冰冷的后背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将自己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递过去。
苏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僵硬了一下。
如同精密仪器般高速运转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卡顿。
背后传来的柔软和温暖,像一股无法用数据量化的暖流,从背部接触点涌入,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那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身体,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弛。
那是……温暖?
一种他已经遗忘了整整五天的,属于人类的感觉。
苏越那如同宇宙深空般冰冷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个柔软的身体抱着自己。
窗外,星空依旧冰冷、黑暗、死寂。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这个无声的拥抱中,那堵隔绝了苏越与整个世界的无形高墙,悄然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丝来自人类世界的微光,终于照进了那片名为“罗辑”的黑暗森林。
刘师师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抱着他,仿佛要用尽自己全部的温柔,去焐热这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有没有用。
她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
当你的爱人坠入深渊时,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一起跳下去,然后告诉他,别怕,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