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何雨柱脸上的平静瞬间被一片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许大茂，你这是在找死！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了？上次掉粪坑的教训还不够，非要往政治斗争的火坑里跳，那我就成全你，让你尝尝什么叫万劫不复！
何雨柱没有立刻发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杀意。对付许大茂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人，不能用拳头，那是下下策。得用脑子，得用手段，得让他被自己最信奉的规则和体制，碾得粉身碎骨，那才叫解气。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着那辆锃光瓦亮的新车，拐了个弯，去了岳父娄振华的住处。
娄家的大宅院里，娄振华正在书房里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手里盘着一对油光锃亮的核桃。看到何雨柱来了，他立马关了收音机，高兴地招呼他坐下。
“柱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晓娥呢？”娄母王淑芬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了进来，笑呵呵地问道。
“妈，晓娥在家呢，我有点事，想跟爸请教请教。”何雨柱接过苹果，笑着说道。
娄振华是什么人？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他一看何雨柱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发生了。他挥手让妻子先出去，然后给何雨柱倒了杯茶，沉声问道：“柱子，出什么事了？”
何雨柱也没藏着掖着，将今天厂里匿名信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娄振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只是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哼，跳梁小丑的伎俩，我这辈子见得多了。”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喂不熟的白眼狼。你越是过得好，他心里就越是难受，总想着法子把你拉下水。不过，你今天在你们厂长面前那番应对，很不错，有勇有谋，像个干大事的样子。”
得到老丈人的夸奖，何雨柱心里也有些得意，但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听夸奖的。
“爸，夸奖的话就别说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孙子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您和晓娥的头上，我就得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何雨柱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哦？”娄振华来了兴趣，放下茶杯，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着，能不能从他爹身上找找突破口。我听院里老人说，许大茂他爹以前好像也是在您手底下干活的？”何雨柱问道。
“许富贵？”娄振华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冷笑，“何止是在我手底下干活，他当年还是我布庄的一个管事。不过，这人手脚不干净，仗着手里有点小权，监守自盗，往家里倒腾了不少布料。后来被我查出来了，要送他去见官。他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还写了一份保证书，按了手印，我才念在他家老婆孩子不容易的份上，把他给开除了事。那份保证书，我记得好像还收在哪个箱子底呢。”
何雨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有这份白纸黑字的保证书在，许富贵当年偷盗的事情就是铁证！许大茂不是喜欢拿成分和历史问题说事吗？那好啊，就让他也尝尝，被翻旧账，被揭老底的滋味！他爹是个贼，他这个当儿子的，能干净到哪儿去？
“爸，那份保证书，您能找出来吗？”何雨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小事一桩。”娄振华点了点头，他明白女婿的意思了。这是要釜底抽薪，从根子上把许家的名声给搞臭。
不过，娄振华想得更深一层，他提醒道：“柱子，光有这个还不够。这毕竟是陈年旧事，顶多是让他们家在院里抬不起头，伤不到许大茂的根本。要动手，就要一击致命，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爸，您说得对。”何雨柱深以为然，“所以，我还准备了另一道菜。”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娄振华耳边，将自己的另一个计划说了出来。
娄振华听着，眼睛越睁越大，最后，他看着自己这个女婿，眼神里充满了惊异和欣赏。这小子，心够黑，手够狠，最关键的是，脑子转得太快了！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实在是高！
“好，好计策！”娄振华忍不住抚掌赞叹，“双管齐下，让他首尾不能相顾！柱子，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
翁婿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中午，轧钢厂的小灶食堂里，何雨柱亲自下厨，炒了四个硬菜：焦溜丸子、干炸里脊、葱爆羊肉，外加一个木须肉，又温了一壶好酒，请厂保卫科的钱科长吃饭。
“钱科长，上次院里那点破事儿，多亏您帮忙周全，我这心里一直记着呢。今儿个没啥好招待的，就咱哥俩喝两盅，您可千万别嫌弃。”何雨柱端着酒杯，话说得那叫一个敞亮。
钱科长跟何雨柱也算熟人了，知道他是厂长面前的红人，自然乐得给这个面子，端起杯子一碰：“何师傅你太客气了，那都是我分内的工作。你这手艺，啧啧，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聊得正酣。何雨柱看似无意地唉声叹气起来：“唉，钱科长，你说现在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啊。”
“怎么了雨柱？”钱科长夹了一筷子焦溜丸子，含混不清地问。
“我前两天去乡下换鸡蛋，听那边的老乡闲聊，说有些地方的干部，现在就喜欢看点‘新鲜’的。咱们城里不让放的，他们当成宝。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何雨柱一脸愤慨，但话里藏着话，就是不点明是什么东西。
“哦？还有这种事？”钱科长一听，立刻就警觉了起来。他放下酒杯，脸色严肃了不少。
他是个老保卫，对“意识形态”这根弦绷得比谁都紧。这“新鲜的”、“城里不让放的”，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那些被封存的“问题片子”。那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认为“思想内容不健康”、“有资产阶级情调”甚至“有政治问题”而被禁止公开放映的。私自放映这种片子，尤其还是给基层干部看，这往小了说是以权谋私，往大了说，那就是传播不良思想，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钱科长心里立刻就活泛开了，他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人影，就是许大茂。这小子，油嘴滑舌，仗着放电影到处捞好处，早看他不顺眼了。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让他捅出篓子，我这科长也得跟着吃挂落。
何雨柱看他脸色变了，连忙摆手，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嗨，我也就是听了一耳朵，当个笑话听的，做不得准。咱们厂的放映员，那觉悟肯定高，肯定干不出这种事儿来。来来来，钱科长，咱不说这个，喝酒，喝酒！”
他越是这么说，钱科长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他端起酒杯，跟何雨柱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但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他嘴上说着“那是那是”，心里却已经把这件事给记下了。
轧钢厂的放映员，不就许大茂一个人吗？这事儿，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