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科长是个行动派，而且对这种“思想问题”有着猎犬般的嗅觉。从何雨柱的小灶食堂喝完酒出来，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回到保卫科，立刻就召集了两个最得力的手下，开了个短会。
“最近，我听到一些风声，说咱们厂里有人，可能在利用职务之便，干一些违规违纪的事情。”钱科长手指敲着桌子，语气严肃，“尤其是跟意识形态有关的，一点都不能马虎。你们两个，给我去暗中查一查，特别是经常下乡的岗位，看看有没有人私自带东西出去，或者从外面倒腾东西回来。”
他没有点名许大茂，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两个精明的老保卫干事一听就明白了。经常下乡的，除了采购，不就是放映员许大茂吗？
当天下午，许大茂刚哼着小曲，从外面回到厂里，准备去片库清点一下明天要用的片子，就被两个穿着蓝色工作服，胳膊上戴着“保卫”红袖章的干事给堵在了门口。
“许大茂同志，请等一下。”为首的干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是保卫科的，接到群众举报，怀疑你这里存放有违禁物品，需要进行例行检查，请你配合。”
许大茂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两位同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这片库里，除了电影拷贝，就是放映设备，哪来的什么违禁物品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想从兜里掏烟。
“少废话！有没有，我们检查了才知道！”另一个干事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直接拿出钥匙打开了片库的门。
片库不大，里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圆形铁皮片盒，还有一台备用的放映机。两个保卫干事二话不说，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检查起来。他们把那些片盒一个个打开，仔细核对着上面的标签和里头的内容。
许大茂站在一边，心里七上八下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倒是不担心有什么“问题片子”，因为他根本没那个胆子去碰那些东西。何雨柱随口胡诌的由头，他压根就没干过。
他真正心虚的，是藏在片库角落里一个破木箱子里的东西。
果然，一个保卫干事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个箱子。他走过去，一脚踢开箱盖，里面的东西顿时暴露了出来。
只见箱子里，根本不是什么电影拷贝，而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种土特产。两只风干的腊肉，一捆干蘑菇，几包金黄的小米，甚至还有十几张花花绿绿的布票、粮票和工业券！
“许大茂！你给我们解释解释，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为首的干事指着箱子，厉声喝道。
许大茂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是我跟乡下老乡换的……用……用一些不值钱的日用品换的……”
“用不值钱的日用品换的？”干事冷笑一声，从箱子底下翻出两瓶还没开封的“二锅头”和几包“大前门”香烟，这可都是厂里后勤仓库的东西，“这些也是不值钱的日用品？你这是典型的以权谋私，拿厂里的公共财产，为自己换取私利！跟我们回保卫科，把问题交代清楚！”
许大茂顿时腿都软了，这顶帽子扣下来，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他被两个保卫干事架着往外走的时候，片库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工人，其中一个，正是跟许大茂一个组，但一直被他排挤的另一个年轻放映员，小李。
小李看着许大茂那副倒霉相，心里一阵快意，忍不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哎哟，我说许哥，您这又是犯什么事儿了？您可得悠着点啊，别再像前几年那样，在乡下被人把腿给打折了，那可就不好了。”
他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钱科长派来的其中一个保卫干事，立刻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点，转头盯着小李，厉声问道：“你说什么？他被人打折过腿？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这关系到对一个同志的全面了解，必须如实反映！”
小李一看保卫科的同志发话，胆子也大了起来，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许大茂当年的丑事给抖了个底朝天。
原来，好几年前，许大茂下乡放电影，看上了一个农村姑娘，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放映员，就对人家动手动脚，言语轻薄。结果被那姑娘的哥哥和几个本家兄弟给堵住了，按在地上好一顿揍，据说当时专门照着他下三路招呼，打得他鬼哭狼嚎，在床上躺了足足两个月。
“……从那以后，他那方面，好像就不太行了。这事儿我们组里几个老人都知道，就是没人敢说。他还跟我们吹牛，说是自己不小心从拖拉机上摔下来摔的呢！”小李越说越起劲，把憋了多年的怨气都吐了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鄙夷、同情和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许大茂。
怪不得他结婚这么多年，老婆一直没动静！原来根子在这儿啊！
许大茂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最隐秘、最羞于启齿的伤疤，就这么被当众血淋淋地揭开了！这比让他掉进粪坑里还难受一万倍！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两个保卫干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他们虽然主要负责调查“以权谋私”的问题，但这种作风问题的猛料，自然也要一并记录在案，上报给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