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汤，彻底扭转了乾坤。
老领导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他甚至主动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步履虽然依旧缓慢，但比起之前那种拖着脚走路的样子，已经稳健了太多。
“好久没有这么舒坦过了。”老领导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心情大好，破例做出了一个决定：“小李，去安排一下，让厨房再炒两个小菜，我今天中午要留小何师傅一起吃顿便饭。”
“是！”李秘书立刻应声而去，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敬意。
杨厂长更是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能被老首长留饭，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荣耀和认可。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四菜一汤，简单却精致。
饭桌上，气氛轻松了许多。老领导没有再提那碗汤的事，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反而像个普通的长辈一样，和何雨柱拉起了家常。
“小何师傅，听卫国说，你在轧钢厂后厨工作？”
“是，首长。我现在是食堂后厨的班长。”何雨柱恭敬地回答，不多说一个字。
“轧钢厂是咱们京城工业的标杆，几万人的大厂啊。”老领导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地咀嚼着，话锋却突然一转，“你天天在食堂，接触的都是一线工人。依你来看，现在厂里的生产情况怎么样？工人们的精神面貌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杨厂长心头就是一紧。这是在考校何雨柱了！
他生怕何雨柱一个厨子，说不出什么道道来，只能说些“工人们干劲很足”之类的空话套话，那可就白瞎了刚才那碗汤挣来的好感。
然而，何雨柱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放下筷子，沉吟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讲起了另一件事：“首长，我爱人的父亲，前阵子盘下了一个小纺织厂。厂子里的机器，都是些老掉牙的旧设备，效率低，废品率高，工人们累死累活，也出不了多少布。后来，我们琢磨着，对机器做了点小小的改造。”
他将自己如何利用简单的杠杆和凸轮原理，改进织机传动和自停装置的事情，用最朴实、最通俗的语言，简单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就换了几个小零件，没花多少钱，但织机的速度提了快三成，次品率也降下来一大半。现在厂里的工人，干同样的活，比以前轻松多了，拿的钱还更多，一个个干劲儿比谁都足。”
他说完，才将话题拉了回来：“所以我觉得，工人的精神面貌，跟他们的肚子和口袋是连在一起的。轧钢厂的后勤保障，其实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要是能让几万工人都吃上更可口、更热乎的饭菜，不用天天啃窝头咸菜，他们心里舒坦了，干活才有劲儿。”
“再一个，就是得让工人觉得有盼头。就像我们改造机器一样，厂里那么多老师傅，个个都是宝贝。要是能设立一个技术革新奖励机制，谁能想出省料、提效、保安全的好点子，就给他实打实的奖励，奖金、奖状、甚至是提级！这样一来，大家的脑子都活了，生产积极性不就上来了吗？”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句高深理论，没有一句空洞口号。他只是将自己从岳父那里得来的实践经验，结合自己对轧钢厂的观察，提出了两个最具体、最实在的建议。
一个关乎“肚子”，一个关乎“口袋”和“盼头”。
饭桌上，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杨厂长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这些道道儿，别说是个厨子，就是他这个当厂长的，平常开会都琢磨不出来！
李秘书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中，精光连闪。他飞快地在心里记下了何雨柱刚才说的那几点，他清楚，这些建议的价值，丝毫不亚于那碗神奇的养生汤。
老领导也停下了筷子，他静静地看着何雨柱，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欣赏之色已经毫不掩饰。他本以为杨卫国找来的是个手艺精湛的‘巧匠’，没成想，这小子肚子里还有乾坤，是个能琢磨大事的‘将才’！
一个厨子，不光懂吃，还懂机器，更懂怎么鼓动人心……这年轻人，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