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小当又发起了低烧,小脸烧得通红,在被窝里哼哼唧唧地喊饿,说想吃点带甜味儿的东西。秦淮茹摸着女儿滚烫的额头,心焦如焚。她翻遍了家里所有的坛坛罐罐,只在米缸的角落里刮出了一小撮棒子面,连给孩子熬一碗稀糊糊都不够。
她厚着脸皮,去敲了院里一户邻居的门,想着用几根纳鞋底的麻绳,换点白面给孩子熬点面汤。结果人家门一开,闻到她家飘出的那股子浓重药味儿,又看到她一脸病容,立马就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嘴里还嫌恶地嘟囔着:“晦气!大晚上的,别把病气过给我们家!”
那一刻,秦淮茹站在院里刺骨的寒风中,听着隔壁何雨柱家传来的、被窗户隔着都依旧清晰的欢声笑语,闻着那股子仿佛能穿透墙壁的肉香,所有的委屈、绝望和不甘,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下子全都涌上了心头。
她再也撑不住了。
她看着水缸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憔悴却依旧有几分姿色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彻底占据了她的脑子: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为了孩子,为了能让他们吃上一口热乎饭,这张脸,就是她最后的本钱!最后的赌注!
男人嘛,不都好那一口吗?何雨柱也是个男人,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娄晓娥是漂亮,可她秦淮茹也不差!自己比娄晓娥更懂怎么伏低做小,更懂得男人心里想要什么。这,或许是何雨柱唯一的“弱点”。
她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尝试,最后一次豪赌。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哭哭啼啼地直接上门要钱要物,那太低级了,也早就没用了。这一次,她要动用自己最后的资本——姿色。
夜深了,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声。
秦淮茹把孩子们都哄睡着,然后悄悄地打开了那只破旧的衣柜。她翻箱倒柜,在最底下,找出了一件自己最体面的衣服,一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这还是她结婚时做的,这些年一直舍不得穿,宝贝似的压在箱底。
她换上衬衫,走到水缸前,就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仔细地打理着自己的头发。她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又用力地咬了咬嘴唇,让它显得红润一些,不那么苍白。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解开了衬衫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一小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水缸里,一个面带憔悴、楚楚可怜,又带着几分刻意风情的女人,正望着她。
她对着水里的倒影,练习了好几遍自认为最能打动男人的、含羞带怯又饱含委屈的表情,这才悄悄地推开门,走进了沉寂的院子。
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一想到何雨柱家里的温暖和肉香,一想到女儿发着烧还在喊饿,她就又鼓起了所有的勇气。
她来到何雨柱家门口,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抬起手,在半空中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着牙,轻轻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突兀。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开门的,不是何雨柱,而是披着一件厚呢大衣的娄晓娥。
看到娄晓娥,秦淮茹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这是她计划中最坏的情况,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哭腔:“晓娥妹子……我,我找柱子……有点急事……”
娄晓娥站在门里,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秦淮茹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扫到她那张写满了“故事”的脸,最后,不着痕迹地落在了她那刻意解开的、在寒风中微微发抖的领口上。
换做以前,娄晓娥可能早就火冒三丈,直接关门开骂了。但现在的她,在何雨柱的熏陶和保护下,早已不是那个不谙世事、单纯娇羞的富家女。她成长了,学会了用脑子,而不是用情绪去解决问题。
她没有发怒,甚至连一丝不悦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正妻独有的、不容侵犯的从容和端庄。
秦淮茹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一样难堪。她正准备开口,按照排练好的那样,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的不幸,并暗示只要何雨柱肯帮忙,她什么都愿意做。
然而,娄晓娥却先开了口。
“秦姐,天儿这么晚了,还刮着大风,有什么事就那么急,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吗?”她的声音很轻柔,像羽毛一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屋里温暖的灯光,然后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懂的语气,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雨柱给我熬了锅养生汤,忙活了一晚上,累着了,这会儿刚睡下。我可不想……再让他累着了。”
最后一个“累”字,她咬得特别轻,却又像一记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一句话,既云淡风轻地宣示了主权,又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累”字,将秦淮茹那点龌龊的心思,剥得干干净净,扔在地上,还用脚尖优雅地碾了两脚。
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