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杨厂长的办公室就亮起了灯。
保卫科长站在办公桌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将一份连夜写好的报告,和几张由南易口述、他亲自记录的“证词”,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杨厂长的面前。
“厂长,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杨厂长拿起那份报告,一目十行地扫过。当他看到南易对现场那不堪入目的情景的描述时,脸色“唰”地一下就黑了,跟锅底似的。
“混账!简直是混账东西!”他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我们红星轧钢厂,是搞生产建设的地方,不是藏污纳垢的窑子!这种败类,是怎么混进我们的干部队伍里来的?”
他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一个干部,在厂区里,跟工伤职工的家属搞权色交易,这性质太恶劣了!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厂长的脸往哪儿搁?上级领导会怎么看他?
“那个王副主任和秦淮茹,人呢?”杨厂长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按照您的吩咐,暂时都关在保卫科的禁闭室里,分开审的。”保卫科长连忙回答,“那王副主任一开始还嘴硬,说是秦淮茹勾引他。后来南易把现场的情况一说,他那裤子都提到一半,他当场就蔫了,什么都招了。秦淮茹那边,更是一问就哭,哭着把所有事都交代了,说是为了给孩子弄口饭吃,才被逼无奈的。”
“被逼无奈?”杨厂长冷笑一声,“一个巴掌拍不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个王副主任,身为干部,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姑息,必须快刀斩乱麻,以儆效尤!
“你现在,马上去把王副主任给我带到这儿来!”杨厂长命令道。
没过多久,王副主任就被两个保卫科的干事一左一右地“请”了进来。他一夜没睡,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眼窝深陷,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哪还有半点副主任的威风,活像一只斗败了的瘟鸡。
一进门,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的杨厂长,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厂长,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拼命地磕头。
杨厂长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将那份报告扔在他面前:“机会?国家培养一个干部容易吗?组织上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你,是让你来以权谋私,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的吗?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胸前那枚党徽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副主任的心上。他趴在地上,除了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你这个锻工车间的副主任,就不用干了。”杨厂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念在你还有点用,给你留个体面,调你去矿上,当个采掘队的副队长,什么时候思想改造好了,什么时候再考虑调回来的事!”
去矿上?采掘队?
王副主任一听,整个人都傻了。那地方,天高皇帝远,又苦又累,跟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不!厂长,您不能这样啊!我……”他还想求饶。
“拖出去!”杨厂长不耐烦地一挥手。
两个保卫干事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如泥的王副主任给拖了出去。
处理完王副主任,杨厂长又想起了秦淮茹。他想了想,对保卫科长说道:“那个秦淮茹,让她写份深刻的检讨,全院通报批评!至于工作的事,想都别想!我们轧钢厂,绝不养这种不知廉耻的懒汉!”
“是!”
事情处理得干脆利落,一场足以动摇厂里声誉的风波,就这样被消弭于无形。杨厂长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想起了另一个人。
他对旁边的秘书说道:“去,把小灶的何雨柱师傅请来。”
何雨柱很快就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杨厂长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雨柱啊,坐。”杨厂长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这次的事,你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你及时提醒,让这颗雷在厂里炸开,我这个厂长都得跟着吃挂落!”
“厂长,您言重了。我就是个厨子,看到厂里有不好的苗头,跟您汇报一下,也是尽我分内之责。”何雨柱不卑不亢地笑道。
“你小子,就是通透!”杨厂长指了指他,哈哈大笑,“南易那小子,我已经让保卫科长给他报了功,官复原职,回食堂官复原职!你也算给厂里举荐了一个人才!”
两人聊了几句,杨厂长忽然想起一件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带上了一丝既敬佩又犯愁的神色。
“雨柱啊,你这次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也不能没点表示。正好,市里的李秘书,最近在为一位老首长的吃饭问题发愁,愁得头发都快白了。我看遍数整个轧钢厂,也就你这手艺,或许能解决这个天大的难题。”
杨厂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位老首长,那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国将星,脾气跟炸药桶似的。可他现在身体不行了,医生不让他沾荤腥,不让他喝酒。这可好,跟要了他的命一样,把疗养院的厨子骂得狗血淋头,饭都不吃了。雨柱,这既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也是个天大的机会。怎么样,你敢不敢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