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到坠星海峡？”林枫问。
云璃回头，星光映照下她的眼眸如水晶般剔透：“按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十个时辰。但是……”
她眉头微皱，星盘上浮现出几道不正常的轨迹偏移：“前方星域出现异常波动，像是……大规模的空间坍塌。可能是虚蚀降临其他世界时造成的余波。”
林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在星路延伸的尽头，原本应该连贯的星河，出现了一片扭曲的黑暗区域。那片区域中，星辰的光芒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拉扯，形成诡异的光弧，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画布。
“绕过去。”林枫果断道。
“绕路需要多花一天时间。”玄真子推演后给出结论，“而且那片坍塌区域正在缓慢扩张，我们必须尽快通过，否则星路可能会被彻底截断。”
林枫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片区域里，有没有生命迹象？”
云璃凝神感应，星盘上的星光流转加速，片刻后，她脸色微变：“有……但很微弱。像是某个小世界的残余，正在被坍塌空间吞噬。里面有求救的意念波动……是人类修士。”
莫寒睁开眼睛：“救？”
“不能救。”玄真子摇头，“我们现在自身难保，一旦暴露，可能会引来更多猎犬。”
林枫望向那片扭曲的星域。
他能感觉到，那里确实有微弱的生命气息在挣扎，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求救的意念很微弱，却带着一种绝望的坚持。
“绕路吧。”林枫最终说道，“我们没有余力救人。”
这是理智的选择，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时，林枫感到虚界核心的透明光点，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无”之道对本心的拷问。
无善无恶，无是无非……但真的能完全漠视吗？
星路转向，绕开了那片坍塌区域。
就在他们即将彻底远离时，林枫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去。
扭曲的黑暗边缘，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不是星光，也不是修士的法力光芒，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枚残缺的符文。
那枚符文，林枫在疯老头留下的玉佩里见过。
是第二块碎片的标记！
“等等！”林枫猛然停住脚步，“那片区域里……有碎片的气息！”
云璃三人同时回头。
“确定吗？”莫寒问。
“确定。”林枫眼中金光流转，战骨对碎片的感应正在变得清晰，“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同源的气息。而且……那道光芒中，有疯老头留下的印记！”
“是陷阱？”玄真子警惕道，“虚蚀可能故意用碎片做诱饵……”
“不像。”林枫摇头，“如果是陷阱，刚才我们靠近时，猎犬就应该出现了。但直到现在，那片区域除了空间坍塌，没有任何虚蚀的气息。”
他望向云璃：“能推演出那片区域的危险等级吗？”
云璃再次催动星盘，这一次她不惜消耗精血，将星辰推演催动到极致。星盘上星光狂舞，最终凝聚成一片模糊的画面：
残破的大地，崩塌的山峰，断裂的河流……以及，一座半埋在废墟中的古老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冰蓝色的晶体碎片。碎片周围，环绕着三十六道星光锁链——那是疯老头独有的封印手法！
画面最后一闪，是祭坛下方，一个几乎被尘埃掩埋的传送阵。
传送阵的符文，指向北冥玄海！
“是疯老头留下的中转站！”林枫眼中精光爆闪，“他将第二块碎片的一部分封印在那里，作为指引，也作为……考验。”
他看向那片越来越远的扭曲星域。
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但必须面对空间坍塌的风险。
继续前进，安全抵达坠星海峡，但会错过这个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
“去看看吧。”云璃忽然开口，她的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很坚定，“疯老头前辈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样的布置。那里可能有关键的信息。”
莫寒抱剑而立：“我随你。”
玄真子叹了口气，收起阵盘：“老道这条命，早就押在你身上了。走吧。”
林枫看着三人，最终点头。
星路调转，向着那片扭曲的黑暗，疾驰而去。
虚界核心处，那颗透明光点，在做出决定的瞬间，光芒反而稳定了几分。
无善无恶，但……有选择。
而每一次选择，都在塑造道的方向。
这一次，他选择回头。
不是因为善良，不是因为正义。
只是因为……那是他的道，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