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路在身后崩塌。
那片承载着三万年前最后一战的残破世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化为虚无。空间坍塌的波纹如潮水般追来，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吞噬、扭曲、碾碎，留下一条条漆黑的、仿佛被无形之兽啃噬过的痕迹。
林枫四人的速度已经催发到极致。
云璃的星辰之力化作流光，包裹着众人，每一步踏出都在星路上留下淡淡的银色残影。这些残影在瞬息后就被追来的坍塌波纹吞没，仿佛他们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巨口追赶。
“前方三十万里，有一处星域乱流！”云璃的声音透过星光传来，带着急促，“那是天然的空间迷宫，可以暂时甩开坍塌波纹，但里面同样危险——”
“去。”林枫只有一个字。
他的意识此刻正沉浸在虚界之中。
一千丈的灰色世界，此刻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核心处那颗灰色光点，在吸收了第二块碎片后，已经不再是一个“点”，而是化作了一方……混沌的旋涡。旋涡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在吞吐着虚界内的法则，将那些来自初代战骨、疯老头、以及林枫自身领悟的规则碎片，重新排列、组合、熔铸。
左半边的虚界，呈现出暗金的色泽。山川如战骨般嶙峋，河流奔涌如沸腾的战意，天空中悬浮着无数兵器虚影——那是初代战骨三万载征战的记忆沉淀。
右半边的虚界，则是银白一片。星辰轨迹交织成网，时光长河缓缓流淌，智慧的火花在虚空中明灭闪烁——那是疯老头毕生推演的道果精华。
而将这两片截然不同的区域分隔开的，是一道……灰色的界线。
那道界线在缓慢移动。
每移动一寸，暗金与银白就会相互渗透、交融一分。交融之处，诞生出全新的、更加复杂、更加深奥的灰色法则。那些法则不属于战骨，也不属于星君，而是独属于林枫的……道之雏形。
“合体后期巅峰……”林枫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离大乘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不是能量的积累，而是对‘我道’的彻底明悟。”
他睁开眼睛，左眼暗金，右眼银白，双瞳深处都有一抹灰色的核心在旋转。
前方，星域乱流已至。
那是一片无比混乱的区域。数万颗破碎的星辰残骸在这里碰撞、旋转，形成无数大小不一的空间漩涡。漩涡之间，时空乱流如同狂暴的龙卷，撕扯着一切进入其中的存在。更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生物虚影——那是长期生存在乱流中的“星兽”，以吞噬空间碎片为生，凶残而诡异。
“跟紧我！”云璃低喝一声，星盘在身前展开，化作一道银色的通道，笔直刺入乱流之中。
四人鱼贯而入。
一进入乱流范围，外界的坍塌波纹就被混乱的时空之力暂时阻隔。但内部的危险接踵而至——
左侧，一个直径百里的空间漩涡猛地扩张，恐怖的吸力传来，要将众人拖入深渊。
“定！”玄真子爆喝，三十六面阵旗同时飞出，在漩涡边缘布下一座“定空大阵”。阵纹闪烁，硬生生将漩涡的扩张势头遏制了一瞬。
右侧，三头形如章鱼、却长着星辰般斑点的星兽扑来。它们的触须上布满了细密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空间碎片。
莫寒拔剑。
剑光如银河倒悬，一斩而过。
三头星兽的动作齐齐停滞，下一秒，身躯从中间裂开，化作无数空间碎片崩散。但它们的核心——三枚闪烁着星光的晶核，却被剑光精准地挑出，飞向林枫。
林枫伸手接过。
晶核入手冰凉，内里蕴含着浓郁的空间法则碎片。他掌心灰色光芒一闪，三枚晶核便被吸入虚界，融入那片混沌旋涡之中。
虚界的范围，又扩张了十丈。
“好东西。”林枫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些星兽晶核，能加速虚界的成长。”
他的目光扫过乱流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星兽在游弋。更远处，一些更加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靠近——那是星兽群的首领，气息已经达到了合体期。
“时间不多。”云璃提醒道，“乱流只能阻挡坍塌波纹半个时辰。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穿过去，抵达对面的稳定星域。”
林枫却摇了摇头。
“不。”
他望向那些正在靠近的星兽群，眼中灰色光芒流转。
“我要在这里……验证我的新力量。”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脱离了云璃的星光通道，直接没入了狂暴的时空乱流之中。
“枫！”云璃惊呼。
但林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乱流深处。
莫寒按住剑柄，沉声道：“相信他。”
玄真子苦笑：“也只能相信了。”
乱流深处。
林枫悬浮在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这是他用虚界之力强行撑开的“安全区”。周围，时空乱流如刀锋般切割着灰色的界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方，星兽群已经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头体型堪比山峰的巨型星兽。它有着类似鲸鱼的外形，但体表覆盖着星辰般的光斑，背部生长着三对如同翅膀般的空间褶皱。它的气息……合体后期！
在它身后，还有十几头合体初、中期的星兽，以及上百头炼虚期的普通星兽。
它们将林枫团团围住，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林枫身上散发出的虚界气息，对它们而言是前所未见的“美味”。
“来吧。”林枫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灰色虚界的投影缓缓浮现。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包容一切的“空”，而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具有侵略性的灰色。
“灰界——开。”
随着林枫的低语，灰色虚界猛地扩张！
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坍缩！
以林枫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拽入”了虚界内部！那些狂暴的时空乱流，那些游弋的星兽，甚至那些破碎的星辰残骸，全都被灰色虚界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