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镇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山峦轮廓若隐若现。
赵乾放下手中档案,揉了揉眉心。
他在东厢房已经待了三天,将所有资料反复研读,绘制出了客栈周边的人员分布图。
桌上摊开的图纸显示,晨曦客栈位于镇子最北端的半山腰,三面环林,仅有一条蜿蜒盘山路通向大门。
客栈建筑呈长方形,三进院落,后院有个不小的花园,通往后山有个凉亭,再往后便是连绵的山林。
赵乾的目光落在图纸的几个标记点上,张家派来的“考古队”在翠微镇的‘炊烟小栈’里;特调局的“地质勘探队”分散住在镇上另一家‘往来居’;那些来历不明的职业保镖则占据了山坡上的一处废弃观景台,视野极佳。
“几方势力,各怀鬼胎。”赵乾低声自语,指尖轻点图纸上标记为“客栈”的位置,“中心的‘晨曦客栈’,是风暴眼中的最平静的地方。”
第四天,清晨四点,天蒙蒙亮,赵乾换上一身普通的冲锋衣,背上相机和三脚架,扮作摄影爱好者出了门。
他没有走寻常路,而是选择了一条荒废已久的采药小径。
这条路上布满青苔和落叶,几乎被杂草掩盖,却能避开各方势力布下的监控点。
赵乾步履轻盈,气息内敛,如野猫般穿梭在林间。
半小时后,他抵达预定位置,客栈后山的一片老松林。
这里地势略高,透过松针缝隙,恰好能俯瞰整个客栈院落。
赵乾选了一处背光的巨石后,迅速架起相机,换上长焦镜头,调好参数。
晨曦初露,客栈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是一座典型的徽派建筑,外墙是白墙灰瓦,内部大多是木质结构,错落有致。
虽然还在装修,但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几株古树点缀其间。
赵乾调整焦距,镜头缓缓扫过每一扇窗、每一道门。
突然,前院金光一闪。
一只公鸡飞上正房屋脊。
赵乾呼吸一滞,他从未见过如此神俊的公鸡。
它体型比寻常公鸡大上一圈,羽毛在初升的阳光下流光溢彩,尾羽修长如凤,头顶冠冕鲜红似火。
公鸡在屋脊上踱了两步,昂首挺胸,抖了抖浑身彩羽。
“喔——喔喔——”
啼声响彻云霄,清越悠长,竟隐隐有金石之音。
更奇异的是,随着这声啼鸣,原本寂静的山林仿佛被唤醒,四面八方传来百鸟和鸣。
赵乾心中震动。
档案记载中玄阴子本命蛊被一只公鸡吞噬,当时他还觉得匪夷所思,此刻亲眼所见,方才明白,这绝非普通家禽,其周身隐有灵光流转,恐怕真有稀薄的凤凰血脉。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后院小楼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名女子款步而出。
赵乾迅速调整焦距。
档案照片上的张晨曦清秀端庄,但真人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韵。
她身着浅蓝色交领汉服,长发仅用一根金簪松松绾起,行走时裙裾微扬,步履轻盈得不似踏地,倒像踩着无形的云气。
她在院中一株古树下站定,微微仰首闭目,似在感受晨风。
赵乾屏住呼吸,悄然运用起灵力,一丝灵力探出,这是师门秘传的“探魂术”,能感知他人修为深浅、灵力属性,寻常修士极难察觉。
灵力悄无声息地接近张晨曦周身三米处。
然后,消失了。
不是被阻挡,也不是被吸收,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沙漠,无声无息地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那三米之内,存在一个绝对禁灵的领域。
赵乾背脊发凉。
他今年二十八,自八岁拜入师门,二十年苦修已至炼气七层,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佼佼者。
方才那一探虽只用了三成功力,但即便是他师父忘机真人(筑基中期),也绝不可能让灵力如此诡异地消失。
他不敢深想,正要收回视线,张晨曦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松林方向。
眼神平淡无波,却让赵乾浑身汗毛倒竖。
他立刻低头,将身体完全隐于石后,心脏狂跳。
足足等了五分钟,赵乾才缓缓抬头。
院中已空无一人,只有那只五彩公鸡仍在屋脊上踱步,偶尔歪头看向松林,眼神竟似有几分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