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芸摇头：“还是老样子，整日把自己关在西院，谁也不见。前几日我去看她，她还是抱着那幅画像发呆。”
那幅画像是当年张皓笙随手画的一幅未完成的自画像。二十多年来，李子薇视如珍宝，谁也不许碰。
李宇泽眼中闪过一抹痛色，随即化为冷厉：“张皓笙已死，这笔账本不该算在小辈头上。但若那张晨曦真如你所说，修炼邪术，横行霸道，我李家身为玄门世家，确有责任过问。”
张明俊适时开口：“外公，那张晨曦实力非同小可！青山道长和柳木居士在她手下走不过一招。父亲担心，若任其发展，将来必成祸患。”
“青山？柳木？”李宇泽嗤笑，“两个江湖骗子罢了，败了也不稀奇。”
“但若那丫头真修成了《混元一气录》，倒不可小觑。张家这部功法，据说源自上古，玄妙非常。当年张正浩便是凭此在乱世中保全家业。”
李子芸眼中闪过贪婪：“父亲，若能得到这部功法！”
“不可妄动！”李宇泽抬手制止，“功法虽好，也要有命享用。当年张正浩修炼出了岔子，折损寿数，便是前车之鉴！”
他转身看着大女儿和外孙：“不过，张家之事，我李家确实该管。子薇的仇，李家的颜面，都要有个了结。”
“父亲打算怎么做？”李子芸问。
李宇泽沉吟片刻：“先派人去查查那张晨曦的底细。若她只是虚张声势，便让张家自行处理。若真有本事……”
他眼中寒光一闪：“我李家的‘青枫卫’也不是摆设。”
张明俊心中暗喜，知道李宇泽已经动了心思。
“外公，还有一事。”张明俊又道，“田家那边，父亲也打算联系。田敏阿姨的弟弟田磊，据说修为不浅。”
李宇泽眉毛一挑：“田家？哼，张皓钧倒是打得好算盘，想让我李家和田家替他出头。”
“父亲的意思是！”李子芸试探道。
“告诉他，李家会过问此事，但不是为他张家。”李宇泽冷冷道，“明日让子枫来见我。”
李子枫，李宇泽的次子，李子芸的弟弟，李家的实际掌事人之一，在玄学界颇有名望。
“是！”李子芸恭敬应下。
离开书房，走在回廊上，张明俊低声问母亲：“妈，外公这是答应出手了？”
李子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小姨是他的心头痛。张晨曦这次，插翅难逃。”
经过西院时，两人不约而同放轻脚步。
院门虚掩，透过缝隙，可见一素衣女子坐在石凳上，正对着一幅画发呆。她长发雪白，侧脸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绝美容颜，只是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抽离。
那是李子薇。
张明俊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小姨这模样，任谁看了都心酸。
“走吧。”李子芸轻叹一声，加快脚步。
两人离开后，西院内，李子薇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轮廓，那未完成的眉眼，正是二十多年前的张皓笙。
“皓笙！”她喃喃低语，眼中滚下泪来。
一阵风吹过，卷起院中落叶，也吹动了那幅未完成的画。
画纸背面，一行小字若隐若现：
“此生负卿，来世必偿。”
那是张皓笙当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李子薇坚守二十年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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