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浴血，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外翻，隐约可见白骨。但她死死抓着岳破山的衣领，不肯松手。
“走！”萧元青没有回头，声音不容置疑，“带他们出去。告诉局长，这东西我们处理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告诉局长，是我萧元青无能，二十三条命，差点全折在这里！”
楚红裳一咬牙，眼中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瞬。
她扶起昏迷不醒的岳破山，转身冲向楼梯。
厉啸捂着胸口，左肋塌陷了一块，每呼吸一次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提着重剑，护着那些受伤的修士且战且退。
剑身上多了三道裂痕，那是被锁链正面抽中留下的印记。
十三个还能行动的修士互相搀扶着涌向楼梯口。
没有人回头看，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萧元青独自站在最前。
他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的青芒燃烧到极致，那是他燃烧灵力、透支生命换来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相扣，结成“天罡覆地印”。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一旦施展，全身经脉会在三息之内尽断，换来一次远超自身境界的致命一击。
代价是修为尽废。
运气不好，就是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那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此刻悬浮在深坑上方，周围垂落着断裂的锁链，像一只受伤的蜘蛛盘踞在残破的网中央。
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戏谑。
是猫戏耍老鼠时的戏谑。
“你不错。”
“留下来，做我的一部分！”
“做我的一部分，你将永远安息！”
那声音在低语，像潮水般淹没萧元青的意识。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双手结成的印法微微松动。
他看见楚红裳在笑，看见厉啸在向他招手，看见岳破山端着一杯酒走过来！
不对！
他们不是已经撤了吗？
萧元青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如电流般窜过全身，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他一口血沫啐在地上，惨然一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他双手重新结印，青芒暴涨，准备燃烧最后一丝精血，发动那一击！
就在此时！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
那光从大厦顶层的裂缝中穿入，穿透了十几层楼板，它快得像一道闪电，让萧元青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
那是一枚玉符。
与萧元青手中的那枚截然不同，它通体温润剔透，内里有雷光游走，紫色的电弧在玉符核心处蜿蜒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带着细微的雷鸣。
玉符精准地落入地下二层，悬浮在萧元青和眼球之间。
它悬在半空，缓缓旋转，雷光随着旋转的频率明灭不定。
下一秒，玉符碎裂。
萧元青只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安静得像沉入了深海。
一团紫色的薄雾从碎裂的玉符中涌出。
那雾很淡，淡得像是晨间的轻纱。但它凝而不散，缓缓聚拢、升腾，最终化作一道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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